顾千欢垂下眸子,小心地吃着盘子里的菜。

    侍者端着菜品上桌,樱桃鹅肝点缀在瓷白的盘面上,摆盘精致漂亮,樱桃色的鹅肝更是诱人至极,程言出声道:“千欢,你尝尝,是不是比之前那家还要好吃。”

    顾千欢从善如流,入口后他眼前一亮,看他这个反应,程言就笑了,一旁陆学平看着也笑。

    用完饭,程言对着顾千欢说道:“千欢,你觉得这个惊喜怎么样?”

    顾千欢动作一滞,诧异出声:“陆叔叔回国,是因为我?”

    程言点头又摇头,是,也不全是。

    但其中顾千欢的因素占据了大半,陆学平简略地说了说,随后望着顾千欢,他提议道:“我说今天是千欢你个人画展的最后一天,之前错过了,不如现在,你亲自带我去看看?”

    刹那间,顾千欢脸上发热,白皙的脸颊爬上丝丝缕缕的红晕,他紧张地捏紧手指:“好、好啊,陆叔叔你千万别嫌弃,我带叔叔去看看。”

    画展的最后一天,比起前几天,人流竟然更多了,不过也没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三人一混杂在人堆里。

    蓦地,传来一声惊呼:“陆老师?”

    顾千欢闻声看去,是电梯里遇到的挑染一撮头发的青年,他像是也发现他的目光,挑衅般地回望。

    顾千欢眉头轻拧。

    对方已经三两步追过来,笑道:“老师真是太巧了,我刚来画展,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您,您也喜欢这个画吗?。”

    经过一侧程言的介绍,顾千欢才知道,这人还真没说谎,他是陆学平的弟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很是阴阳怪气,不停地拉踩,踩的是顾千欢,抬的是自己:“这就是顾前辈的个人画展吗?真是漂亮,不过我相信我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着,他眼巴巴地看向陆学平:“老师,您觉得我说得对不?我现在年纪小,还没到那个时候,等以后,机会肯定会很多,现在看看顾前辈的画展,一定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顾千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上下打量,只是看,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说的样子,男生警惕地看着他。

    反应大得叫人惊讶。

    陆学平简略说了两句,抬眸瞥见不远处的压轴画作,他快走两步,竟是直接将人抛下,赞叹地看着占据一整面墙的画作,它静默地悬挂在这里,无言却清晰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整个画展的压轴之作,开幅最大,尺寸最长,情感最深刻的一幅画。

    “哼!”徐冰彦跟着看了眼,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没有了老师在场,他眼底的不屑和挑衅彻底暴露出来,桀骜不驯地说道:“你是bldsight,我知道你,可是,在我看来,画坛的人把你捧得太高,画展之后你就没什么作品了,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一侧程言拧紧眉头,这话太刺耳了,说难听点就是刻薄。

    顾千欢不发一言,从容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生瞬间卡壳,气得要死:“我是谁你不知道,不过接下来的兰奥赛,我想你会知道的,我会打败你,成为下一个bldsight!”

    顾千欢眉头轻挑:“成为下一个bldsight,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你的目标就是成为下一个bldsigh吗?陆叔叔为什么收你为徒?”

    这是他一直不解的一点,陆学平为人和蔼可亲,为什么突然收下这样桀骜的徒弟,顾千欢不知道,所以他问了出来。

    青年张了张嘴,气得结巴起来:“你、你知道什么?!”

    “我也报名了兰奥会,你给我等着!”说完气冲冲地离开,这样的有恃无恐。

    顾千欢暗下眸子,不动声色间看向程言:“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第70章

    顾千欢说完,定定看着他。

    场上只剩下他和程言两个人,顾千欢并不顾忌说什么话,一句话问出,程言愣在原地:“千欢……”

    顾千欢笑了下:“怎么了?为难你了?不说这个,那个人是谁,总得跟我介绍一下吧。”

    “他有一句话说得对,我确实不认识他。”

    他话里带刺,程言英俊的脸流露出一抹歉意:“千欢,他叫徐彦,是老师在国收的新徒弟,他有个亲哥哥,你应该知道,他叫——徐泽。”

    顾千欢微微一怔:“徐泽?”

    程言苦笑一声:“是的。”

    “徐泽向来勤奋刻苦,天赋也不差,要不怎么会被老师称赞,说是你之下第一人,他这个弟弟,比之徐泽天赋亦不差,就是为人有些狂傲。”

    顾千欢眉头一挑,问他:“这样的天赋,应该也达不到陆叔叔的要求?”

    毕竟,当初徐泽拜在陆学平旗下的时候,已经声名鹊起,但是为了追求更高的造诣,徐泽选择在顶峰时抽身,来到陆学平门下求学,徐泽年长他十几岁,彼时顾千欢才开始学画。

    但最终,他也只是被陆学平收为记名弟子。

    而能让陆叔叔真正动了收徒心思的人,顾千欢沉吟,他没见过几个,但无一不是画坛大佬。

    想到这,顾千欢心念一动,果然,就见程言说道:“确实达不到,但是,这是徐泽的临终托孤。”

    不等顾千欢发问,程言便说:“徐泽死了,死在了桑德里亚,他是出去采风的时候死的,老师派人调查,才知道这些年,他其实一直被人辖制着。”

    “这个组织你也知道,是当初胁迫郑老师的恐怖组织。”

    顾千欢攥紧手指,浅色眼瞳看着男人:“又是他们?”

    程言:“调查的事老师交给了我,我才知道,其实十多年前,已经捣毁过一次,但是近些年又死灰复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