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个声音比起阿洛略显深沉的男人走过来回答:“叫我们来是因为之前也有一个一摸一样的案件,但当地派出所认定是为情自杀,所以并没有加以重视。但现在又出现了一起,派出所自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才交给了我们一队。”说话的是从对面房里走出来的男人,他身上穿着军旅工装夹克,眼神深邃,头发看起来染烫过,但十分不明显。他大概和何庭夕一样的年纪,但看起来风格完全不一样。

    说完,这个男人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何庭夕,随后又将目光落在zeoy的身上,突然饶有兴趣地问:“你是谁?叫什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zeoy听此即刻呼吸变得紊乱而急促,并且心跳加快。她随即将帽子压低,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闷声道:“你认错人了吧。”他是认出我了么?难道他曾经办理过我的案子么?被知道了怎么办?是要去死么?

    就在zeoy陷入窘迫,惧怕到连死都想到的时候,何庭夕及时地挡在她的前面,目光凌厉道:“我是何庭夕,后面这位是我的助理zeoy。我是刑警队为你们特聘的犯罪侧写师,以后请多多关照。”

    这位队长听过这番话,不禁露出轻蔑一笑。他带着充满傲意的冷笑回应道:“我是成均,是新上任的一队队长。我和之前那位冯队长不同,我并不认同你们心理学断案这一套。而且我觉得你应该离开,因为这里都是有本事的人才能驻足的。”成均本想说“原来你就是何庭夕”,但他省略了这句话,原因是他忌讳他的存在。

    成均说过这番话后,空气顿时冷凝到冰点。一些在旁的人听后也不禁放下手里头的活,面色木呆地望向一见面就敌对的两个人。

    而何庭夕听过这话,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只是目光如炬地看向成均,随后回望尸体一眼……

    (本章完)

    第3章

    何庭夕目光如炬地看着成均,后回望尸体一眼,然后转过脸对着成均开口道:“第一,凶手是个女人;第二,凶手会开车;第三,凶手的文化程度不高,也不是很聪明;第四,会是个热心肠的人;第五,凶手身材瘦小;第六,凶手的生活有与死者近似的经历。”他的语气平稳顺畅没有一丝的紧张和竞争之力。

    成均听后,瞬间像遭受雷劈一样。他明白,刑警队特聘的人,定会有他的过人之处。可自己也不是平庸之辈,不仅在警校学习期间各项成绩名列前茅,更在一起毒品大案中获得个人三等功的殊荣,差点没了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多对凶手的判断。

    他看了看旁人的反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早已经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但很快他的脸上渐渐呈现出讥讽的笑意。他带着这份笑意,不屑地说:“美剧我是看过的,没想到你在影视剧中学到的皮毛,居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出来。什么男人女人,什么会开车,都是些含糊的话,我看你是在碰运气吧。”

    何庭夕移动下身体后,定睛看向成均,目光炯亮,表情平静道:“我来解释给你听。刚阿洛说监控没有拍到死者出现,而死者又确确实实地出现在这里,那么只能说明她是被携带进来的。所以要托运一个尸体,她一定需要一辆车。当然你也可以认为凶手就住在这个小区,甚至就在这个单元,但别忘了,这差不多已经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了,你知道这个几率有多么的微乎其微。

    还有刚来之前阿洛传给我的资料,说是初步判定死者是窒息至死。窒息而死,又无任何挣扎的痕迹,十有八九是事先服用过安眠药。这点过后法医会给出最终答案。而现在我要说的是,通常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其文化水平是同步的,尤其是这种谋杀。她如果受过高等教育,她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一些无色无味,可以致人死地的东西有很多,但很显然她基于自己的见识,选择了一个相对麻烦的。

    而且像这种带有仪式感的谋杀方式,通常都是凶手带着某种寄托。或是她失去过孩子,或是她在意的人失去过孩子,否则那胚胎和胚芽怎么会在母亲的臂弯里,又怎么会有蜡烛呢?”何庭夕说着,目光凝视向成均,虽无挑衅的意思,却势气压人。

    随后何庭夕回头看向zeoy,口气温和道:“zeoy,剩下的你来补充。”

    zeoy却虚弱地看向何庭夕,整个人动弹不得。见此,何庭夕转身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并脸凑到对方的面前,轻声道:“凡事都有我在,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大方地将头扬起来就好。”

    zeoy是信任他的,他的身体,他的气味,甚至是他的一个声音都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如此,zeoy提了提气,点了点头,在何庭夕肯定的目光下,他越过何庭夕,走上前,努力抬起脸来,开口道:“由此可见凶手不是熟人作案,是陌生人作案。凶手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她会在这套标准下,随机挑选死者。现在可以看出,她挑选的目标就是做过人流手术的女人。”她说着,很快胆怯之色便没了。

    阿洛问:“那为什么不是挑选有孕的女人,再……自己将孩子……取出来?”他这话问的十分艰难

    “文化程度。”成均带着不情愿的情绪说出来。

    zeoy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是陌生人,那就更可以断定凶手是女人。”

    阿洛先看向成均的脸,见成均似也答不出来,便看向zeoy道:“能解释下么?”

    zeoy回答:“因为通常怀孕的女人都如惊弓之鸟,不管她是否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女人天生的母性情怀都会让她极其小心,瞬间提高警惕和保护意识。带着这样的心理,即使孩子流掉她还是会心有余悸,不会在短时间内轻易让人,尤其是陌生男人接触自己,留有给对方下药的机会。”

    zeoy接着道:“所以能接近死者的一定是个与死者年纪相仿,且有过相同经历的女人,这样才会衬其不备,痛下杀手。”说完,zeoy回望向何庭夕,似在问他:我这样的回答可以么?

    何庭夕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zeoy会心一笑。

    “那么为什么是身材瘦小的?”成均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何庭夕望着成均有些躲闪的眼神,指着蜡烛与墙面之间的距离及蜡烛距离尸体的距离,说:“因为这里,这里,它很窄。”

    成均听后顿时觉得羞色万分,脸色难看极了。但他也不是无能之辈,根据何庭夕提供的线索他立刻进入1701室,指挥道:“这女人暂时排除嫌疑,把这男的带到警局问话。”

    此时死者的情人,就是那名华清集团的高管柳夏正坐在沙发上接受警察的询问。当听到自己要被带走,立时起身喊冤道:“警察同志,我可没有杀她啊,我是不可能杀人的啊,我没有杀人动机的啊。”因为他的1701室居住面积很大,虽然开着门,但客厅距离电梯门口还是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所以他并不知道他基本上已经排除了嫌疑,带他到警局也不过是问话而已。

    听到丈夫的叫嚷声,在卧室接受询问的妻子,一个名叫薛丽芸的女人立时跑了出来。她身材有些偏胖,烫的卷发,因为着急跑过来,跑的时候身体还有些摇晃。只见她急忙过来拉住丈夫的胳膊,大声维护道:“警察同志,我丈夫他不可能是凶手,我可以作证,我们这两天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我们是去日本旅行的,那个……那个机票酒店什么的都可以作证。我们是今天上午回来才发现的……谁知道,谁知道那个女人怎么会死在我们家门口。她一定是报复,一定是报复,她是自杀,为的就是报复我们夫妻啊。”

    成均因为何庭夕让他颜面扫地,迁怒道:“赶紧把人带走,再拦阻就以妨碍司法办案的名义,将人拘留十五天!!”

    薛丽芸听此,想到自己在外面还可以聘请律师,替丈夫解围,便决定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如此她便不再拦阻了。

    薛丽芸被再次请到卧室,接受女警察的询问,丈夫柳夏则被一名警员带走。

    人被带走后,成均又继续对剩下的警员命令道:“让樊月和戴建国继续调查监控,见近两日是否有携带大型物件进入这个小区的可疑人;季飞,你把之前那件案子的所有资料和这个案子进行比对,不充分的地方你重新调查;高占山你负责带着刑侦技术室的人去死者家进行调查……医院那边……”

    这个时候何庭夕刚好进来,见缺人手便主动道:“既然你们人手不够,那么就由我和zeoy来调查医院方面的事情。毕竟能得到胚芽和胚胎,还这样的完整,又有福尔马林浸泡,我相信医院那边会有很大的突破。”

    成均却带着受到侵犯的情绪,凌厉道:“不用!医院我亲自去调查!!”

    何庭夕不愿与他相争,便朝里面迈步,打算自己再调查一下这间房子,zeoy则跟在他身后。何庭夕打量这个看起来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回头看了看门口处的三个行李箱,又蹲下来手摸了一下大理石地面。

    “一点灰尘都没有,看来是有人打扫过啊。”何庭夕说。

    “那是当然,咱们家不也是有人打扫,这么大个房子,打扫起来是要费些体力。”zeoy说。

    “的确是这样。”

    两人扫视了整间房子,随后跟着成均他们回到了警局,继而观看了对柳夏的审问。

    何庭夕在这个审问上并没有看到什么疑点,倒是zeoy好奇问道:“他说死者为了让他和妻子离婚,很快便怀孕,后来得到了一笔钱,又很快做了人流手术,期间不过两个星期的功夫。”

    他们此时已经走出了警局,朝车走去。

    何庭夕掏出车钥匙,笑言道:“这有什么的?”

    “是不是太快了?没有感情牵绊么?”

    “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感情牵绊住,有的人觉得金钱比感情重要,是人都会权衡的。”说着,何庭夕按了下车钥匙,他随之伸手打开了车门。

    zeoy却停下看向何庭夕,好奇问道:“那么你呢?你觉得什么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