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皇上大喜,打断他:“此人可是名华佗?”

    皇甫嵩愕然:“皇上怎知?”

    刘协抚掌笑道:“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人现在何处?”

    皇甫嵩连忙回道:“已经随臣来到洛阳。”

    弘农杨氏、汝南袁氏下狱后,就一直有朝臣不断说情。说冀州兵马强健,杨氏、袁家门生故吏遍地,若是杀了,恐会惹来报复,对朝廷声名也不好。

    刘协不加理会,不愿示之以软弱。但也不得不推迟了砍下袁术头颅的计划,免得袁绍更有理由造反,只命人严加看管。没想到皇甫嵩告退不久,竟有人来报袁术已经逃走。

    刘协震怒,心情骤降谷底:“怎么回事?昭狱怎么看管的!”

    来人惶恐伏拜于地:“是袁家以前的门人,以重金买通了看守的一个狱卒,这狱卒灌醉了其他三个看守人,让袁绍换上了狱卒的衣服,趁着黑夜逃掉了。”

    “逃哪去了?”

    “回禀陛下,”来人战战兢兢道:“罪臣袁术拿了别人的路引,和那门人逃出城,已不知所踪。”

    刘协冷冷地道:“狱卒呢?不怕牢狱之灾,不怕牵连家人?”

    “那买通的狱卒的家人已在前几日携带金银细软逃出洛阳了,这狱卒自己认罪了,已在狱中。当值喝酒的狱卒俱已锁了,等候发落。”

    刘协一肚子火:“酒囊饭袋,一律严惩!”又连忙命人去画袁术画像,着人带兵往四方追去。

    却说袁术听说了荆州各地宗贼混战,刘表、张辽前去平叛又和他们战做一团,心想那是大有可为的机会,自己也可以凭借当初讨好董卓封的“后将军”名头招募人马,便也不去投奔素来不合的庶兄袁绍,径自和门人往南逃去。

    华佗本是读书人,热衷于出仕做官。但他在吟诗作对和写文章上没有什么天赋,反而对于医学一道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如今已到而立之年,却一直没有能够踏入仕途,只能依靠行医来养活自己,心里时常觉得挫败、无颜见家乡父老。所以经常为官员看病,以求得到举荐。但遗憾的是,在出仕做官的人眼中,医术乃是不入流的门道,和木工机巧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根本没有人举荐他。他行至修武,机缘巧合下救了皇甫嵩的儿子,便跟着皇甫嵩来到洛阳,暂时在洛阳客栈落脚。

    华佗心善,为穷人看病的身后甚至会赠与医药,因此虽然行医多年,积蓄却很少。付了房费,数了下所剩不多的铜板,华佗便拖着行医的行当寻得街道一角,亮出行医招牌。

    然而半日,都无人问津。

    华佗心下称奇,难道这繁华的大都,竟从来不缺郎中?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捂着腹部的年轻男子急匆匆而来,急切道:“郎中,我今日吃了些许寒凉之物,肚子痛得不行,可能治?”

    华佗端详了他片刻,又令其伸出手来诊脉,笃定道:“能治,我给你写个方子,煎服下去,便可缓解腹痛,待到明日过来,再换一道方子,此病可愈。”

    男子大喜,从怀里掏出诊金。

    作者有话要说:刘协:想到摸金校尉,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众汉臣:不,你没有!

    刘协:呃,好吧,你们知道秦始皇陵在哪吗?

    众人摇头:不知。

    刘协,内心依旧蠢蠢欲动:据说曹操就是倒斗发家……

    三国志里皇甫嵩朝廷斗争技能不行,被夺权就被夺权,不挣扎那种,一切听皇帝的。

    同样,吕布朝廷斗争技能也不太行。比如杀了董卓后,王允就过河拆桥、处处排挤他,他也没咋样。

    说起来,演义和三国志里吕布从来没有扯起大旗说要推翻汉献帝呢(我猜主要是因为格局比较小吧,从来没有这个野望,草根出身,在战场上拼得一官半职,起步比较低,做做大将军,自己和部下不被亏待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刘协提拔黄琬,准备安插于禁,这两个大将不出声的话,别人的意见都是小声bb吧,不是太大的事情。

    第35章 三十五章

    华佗边写方子边问:“郎君可知这京中郎中几何?吾枯坐半日,竟未见一个病人。”

    此时流行请郎中到家里诊治,一般贫穷人家都是请不起的。但寻常百姓总有些缠绕的宿疾,比如腰酸背痛、腿脚不便,看到这种流浪行医的郎中大多会围上来咨询药方,毕竟流浪郎中的诊金非常便宜。

    男子也不隐瞒:“郎中从外地刚来的吧,并非京城郎中多才无人来问诊。而是今皇上命医官在城中救死扶伤、免费开方,百姓都是到那去看病哩。我刚才就是往那而去,正好遇见了您,今日难受的紧,不想去医馆排长队,所以在此停留。这寻常人家,如非是刻不容缓的病,都是去那诊治。”

    华佗一听,倒是想要见识下皇城医官的本事。

    却说张仲景自从接手了皇家医馆,就开始尽心尽力地医治城中病人。宫中医官只轮流来坐堂半天,他却从早坐到晚,只中午休息一个时辰,用一些简单的吃食。

    铺子里的布衣卫管家劝解他:“掌柜自身也是郎中,当更晓得修身养生的重要,多歇下吧。”

    张仲景儒雅的面上露出悲悯之色:“晚上关铺子的时候,我看百姓奔波了一天,却依旧没有得到医治,心中愧疚难忍,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便想着,如果白天多看几个病人,他们也不会失望而归。”

    “掌柜此言差矣,病人是看不完的。长此以往,先受不住的是掌柜的身体。”布衣卫管家道:“不过掌柜也提醒了我等,事有轻重缓急,急者当先行。从明日起,我便让几个学徒守在门口,若是有病得严重的,就让他们先看。”

    负责跑堂的布衣卫不同意:“若是如此,排在队伍后面的人必怨言载道。”

    管家思忖片刻,说:“咱们铺子东边有一扇大窗,若是有急病的,就领到那去敲窗,另寻一郎中单独看诊,掌柜觉得怎么样?”

    张仲景点头:“运营铺子的事情我不懂,你们的主意很好。”

    管家盘算说:“医官们都是轮值,一天只有一个来看诊半日,诊断的人终是太少。如今铺子里只有掌柜的和王郎中一天都强撑下来,这两天真是苦了两位了。幸而昨天我已又于城中寻得一赵姓郎中,赵郎中年纪很大了,精力不济,一天也看不了太多病人,明日起就让他来坐在铺子东处,专看急病吧。”

    张仲景点头:“十分妥当。如今店铺初开,慕名而来的人颇多,有时都无法教习学徒,还望掌柜多多留意,再寻觅些郎中大夫来方好。”

    却说华佗起了和医官一较高下之意,第二天也不摆摊,在客栈用了早饭就去附近寻洛阳医馆。谁料队伍绵长,眼见着是今天不可能排上了,排在他前后的人都摇头顿足,恨今日没更早前来。有些人准备离去,明日早上再来。华佗一听,直接把背后的行囊拿下来,就在洛阳医馆的隔壁摆起了看病的摊子。

    旁边的人劝说:“大郎,你这是想来拜师的吧。去那边找管事儿的登记才行,不过瞧你这年纪,似乎有些大了。”

    华佗也不反驳,直接点出了他的病症:“老丈,你可是肌肤发紧、头身痛、流清涕,发热较轻而恶寒重?”

    老丈奇道:“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