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景素来会照顾人,先拿了一个大粽子给医馆刚来的小孩,慈爱地说:“小孙,快吃吧,不要饿坏了。”

    孙权连忙站起来推辞,他年纪幼小,却彬彬有礼:“我年纪小,应该各位长者先请。”

    张仲景温和地道:“快坐下,不必谦让。”

    华佗也说:“对啊,我们这都累了一天了。大家不要再让来让去的,不必过于讲究礼节。”说罢,拿了一个粽子开始剥。

    孙权将那个大粽子转给了周医官,依旧谦虚地说:“我食量最小,当食用最小的。”

    周医官:“孺子可教也,老孙,你很会教育小孩儿。”

    老孙摸了摸长长的胡须,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这一老一少,正是拿了假的路引来到洛阳的孙权和家仆老孙。袁术带来的洛阳消息,孙坚没有尽数相信,欲派忠仆来洛阳打探。孙权从未离家,自告奋勇要一同前来。孙坚有心锻炼幼子,孙权自小又聪明伶俐,此行只是探查消息也不会有危险,便放心让他和忠仆来洛阳了。

    来到洛阳后,年仅七岁的孙权极有主张。看到洛阳医馆在招人,且这医馆显然和皇家关系紧密,于是令其他三人去洛阳客栈等候,在听书楼和酒肆里面听人闲聊。自己则和懂得医术的老孙来医馆应聘,在此落脚探查消息。老孙做了郎中,孙权做他的帮手。

    肉粽鲜美,华佗忍不住夸赞:“不愧是宫中做的,这五花肉软嫩无比,米糯肉多,好吃!”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吃得十分香甜。

    周医官冷冷地提醒:“食不言,寝不语。”

    华佗才不理会他的冷脸:“哦,那你别说了,我们反正要说话的。”

    周医官侧过头去,拿起一个豆沙粽两三口吃掉了。

    张仲景不贪口腹之欲,只吃了一个,吃完他提道:“今日宫中有吩咐,在给病人包扎的时候,棉布应该煮沸暴晒再用,免得棉布不干净使得伤口再化脓。管家,你和后厨说说,以后要多加一道工作。”

    管家也吃完了,站起来找东西擦手:“掌柜的,某晓得了,明日就和他们打好招呼。”

    听到宫中两字,孙权连忙侧起耳朵倾听。

    周医官奇道:“这是何道理?”

    “这你就不懂了吧,”华佗洋洋得意道:“你们这些医官啊,每日就在太医署混日子,不自己多加钻研,落伍了吧。早在几十年前,我们行医的时候就知道银针、刀片用过都是要用沸水擦洗的。”

    周医官一如既往地黑了脸,但也不便反驳。在太医署的确大部分人只是学得家传,平时也不多接触病人。虽然陛下命他们来洛阳医馆坐诊,但大部分人都不太服从掌柜张仲景的调度,有的轮值时候还要摆架子。

    “不要乱说话,你我都看得清楚,周医官一天到晚都在洛阳医馆救治病人。”张仲景喝住了华佗,打圆场:“这是何原理我们也没有弄懂,但沸水擦洗过的东西都会干净些,就像是我们不知道为何一直以来棉布要拿到太阳底下暴晒一样。”

    他转移话题:“大家都知道端午节后容易滋生疫气,宫中还提到要以烈酒擦拭针头甚至伤口,用来防疫,管家也再备用些。”

    周医官想起了典籍上的记载:“酒,内服能用以治病,为何要外用?”

    华佗也奇道:“黄帝内经有言,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以为备耳,这酒还能外敷不成?”

    “酒能驱寒活血,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防疫的功效。”张仲景想了下:“必是有郎中发现了此妙用,所以才会传到宫中。”

    周医官也觉得:“官家不会无的放矢。”

    张仲景点头:“饮酒过量伤身,但酒对于医者乃是好物。我们明日起,在那些伤得不重的伤口上试试效果。”

    华佗开始又剥开了一个糯米豆沙粽,满足地咬了两口,问道:“仲景,宫中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张仲景看了一眼孙权,说:“在饭桌上讲似乎有些不好。”

    周医官浑不在意:“我们白日见惯了脓疮,这还有什么忌讳的?”

    张仲景只得道:“宫中让我们准备些放在茅厕的防疫的药物,交于吕布和黄琬将军。说夏日蚊虫多,怕洛阳城中公厕传播疾病。”

    孙权咬粽子的动作僵了一下,忽然觉得郎中都很不容易,在饭桌上还要讨论这种话题。

    老孙插了一嘴,顾不得食不言,插嘴问道:“为何是交予吕布和黄琬将军?”

    华佗嗤笑:“听说他们比赛输了啊,现在整修全城的公厕呢。”

    孙权和老孙对视了一眼,均在其眼中看到了惊诧:那袁术不是说吕布横行霸道,像董卓一样祸害洛阳百姓吗?

    “还有一事,”待众人散去后,张仲景留下华佗,眉眼间有些犹豫:“今日布衣卫带了陛下的手诏,问你麻沸散的配方。”

    华佗娃娃脸上满是惊愕:“陛下竟知道麻沸散?”

    “你那麻沸散功效出神入化,若是用量多,就算是用针戳都不会醒,这么厉害的东西陛下听说也有可能啊。”

    “不过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张仲景摇头,医生的秘药一向都是只传子孙后代和徒弟的,皱眉说:“陛下的意思,应该是让你献方。”

    华佗没为难,直接说:“那我写下来交予布衣卫便是。”

    张仲景松了一口气:“我本来以为你不愿,还想着要怎么劝你。”

    华佗道:“哪有什么不愿意的,若是我的药方能和那三字经一样传扬天下,我才高兴呢。”

    于是,刘协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传说中的配方麻沸散。心情激荡之余,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竟然看不懂。

    好在华佗写明了,麻沸散使人失去知觉的最关键一味药方乃是曼陀罗花及草乌。不过这曼陀罗花乃是经由波斯传入中原,十分稀少。刘协心想,这药方若是利用得当,当大有可为。作者有话要说:我二更了!麻沸散可以改良成蒙汗药呢,大家觉得要如何使用?

    纸张是很珍贵的。刘协集中人力来做造纸和印刷书籍,规模化生产下,成本至少会降低四分之一,印刷比抄书有效率地多,比拓印清晰地多,是非常有竞争力的。完全可以搞倾销,但官不与民争利,还是要促进民营经济的,刘协对洛阳印刷厂要求很低,能实现盈亏平衡就可以了。这三字经卖给其他州郡的有钱人,若是有钱人从来没见过,遇到人傻钱多的,商贾可以大赚,所以戏志才在回洛阳路上才会遇到好几个卖书的。

    汉朝一般都是用竹简来书写的,最长的二尺。简上是用墨写的字,有的简是用漆写的。陶宗仪《辍耕录》上说:上古无墨,竹挺点漆而书。《后汉书杜林传》记载:先于西州,得漆书古文尚书十卷。从这些记载中,可以想见古时先用漆,然后用墨,有时漆墨并用,所以写错了可以削去。“孔子作春秋,笔则笔,削则削”,是以刀削简牍,削是改动,笔是增添,古时官吏随身佩戴笔袋,内盛刀笔,人们便称之为“刀笔吏”。这样看起来,是不是觉得写字都很辛苦,体力活啊。

    《风俗通》中记载汉代在五月五日,用青、赤、黄、白、黑等五彩丝线合成细索,系于臂上,称为“长命缕”,或“五色缕”。据说用它可以驱瘟病,除邪、止恶气。看到这个记载,感觉很好玩耶。

    端午的主角粽子出现时间的设定我改了一下。实际上,它虽然在东汉就已出现,但一直要到晋朝,粽子才成为端午的应节食品。《风土记》:“五月五日,与夏至同,……先此二节一日,又以菰叶裹黏米,杂以粟,以淳浓灰汁煮之令熟。”就是普普通通的粟和黏米粽子。

    可能有些小天使不懂为何当初讨伐董卓的诸侯中有刺史、州牧、太守还有济北相鲍信。官职大小应该是这样的,州牧最大,刺史次之,太守最小。到了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刘焉建议“废史立牧”,在郡太守之上废除刺史,设立州牧,为中两千石,高于郡守和国相。州牧是名正言顺的封疆大吏,又管军,又管民,有管官,自然也是郡守和国相的直接上司。有些强势的刺史,虽然无州牧之名,已经有州牧之实。反正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上,此时州牧只有3位。188年开始,也就是刘协即位上一年发生的事情,灵帝以刘焉为益州牧,太仆黄琬为豫州牧,宗正东海刘虞为幽州牧。本文中黄琬的官职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