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语气平淡地问布衣卫和近侍:“世子呢?”

    近侍回答道:“回禀陛下,世子依旧在平时住的院子里,因着太乱,郭祭酒禁了世子的外出。”

    刘协继续问:“周遭可有异常?”

    近侍回答道:“曾有一天,附近的宫殿着了火,不过很快就别扑灭了。”

    布衣卫则道:“陷阵营的成廉派兵守在了世子宫殿的宫墙外面,此事颇受诟病。”

    闻言,吕布疑惑地看了过去。

    刘协并没有看向吕布,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郭祭酒还有什么安排?”

    “命我等加强对各个大臣的监视,所有大臣这些天的一举一动皆记录在册,等您回来查阅。”

    刘协笑了一声:“甚好,放到朕的寝宫里去吧,朕晚上就看。”

    大殿里的人激烈地吵了起来,喊得最大的声音便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闻言,身后的吕布愤愤地说:“真是胆大包天。”

    刘协眼帘低垂,目光盯着那几个上蹿下跳的文人,低低地说:“今日,未央宫要见血了。”

    他和吕布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吕布遥遥喝道:“天子在此,尔等还不来拜见?”

    聚集在大殿的诸多臣子一阵骚动。

    方才舌战群儒的郭嘉不紧不慢地摇了摇扇子,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笑道:“众位大臣,陛下这不回来了吗?我们也该速速到殿外迎接了。”

    刘协在吕布和于禁等人的簇拥下,走到明亮的灯光下去。

    朝臣皆跪在他脚下,恭贺天子平安归来。

    刘协一言不发,朝着宫中走去,径直走到了帝王座前坐下,方才松口说:“让他们起来吧,都进来。”

    “诺!”

    他目光一一扫过朝臣。郭嘉抬起头,狐狸眼眯成一条线,冲着刘协笑了笑。皇甫嵩一脸老怀欣慰的样子,排在他身后的武官面上也都老实的很。但在后面的些许文官和几个武官,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惶恐之色。

    第110章 一百一十

    大宫女樱桃见天子嘴唇干裂,贴心地送来上了茶水。

    刘协接过茶盏,在众目睽睽下慢条斯理地喝起了茶。茶水不错,依旧是按照他的习惯加了些许奶和蔗糖,多多少少抚平了身体的劳累。

    见天子毫发无损,安安静静地吃茶,也没有大发雷霆,大多臣子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长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有吁完,就听得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碎盏声。

    “哐啷!”

    刘协眉毛一扬,手上发力,狠狠地把手边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吕布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刘协冷冷地朝着朝臣道:“朕还没有死呢,你们就开始另觅新主了啊。”

    “臣不敢!”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连忙表明忠心。

    “朕数三声,方才嚷着要改立新君的,自己主动站出来,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刘协威胁意味十足。

    吕布见他唇角带着冷笑,眉眼锐利,这冰冷坚定的模样倒是和当年诛董贼的时候隐隐约约重叠了起来。但现在脸上脱去了一层稚气,原来婴儿肥的面庞也变成了精致俊俏的模样,冷下脸的样子看起来又犀利又机敏。

    吕布眸光邃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深深觉得这天下大概再也没有人比刘协更适合当皇帝了,也没有人比他更用心地当这个天下之主。

    但他觉得,刘协并没有因为拥有天下至尊的权柄而开心。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刘协为了收拾汉灵帝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才强迫自己变得冷静机敏,而他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温柔和发怔,才是本性呢?

    大殿上安静了片刻,静得仿佛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站出来。

    刘协轻哼一声,看向田丰:“乱臣贼子当何处置?”

    田丰恭敬回答道:“回禀陛下,谋逆之罪,千刀万剐不为过也。”

    刘协“呵”了一声:“倒也不必这么费事,不过是一颗好头颅罢了。”

    “吕侯何在?”

    “臣在。”朝臣是不能带刀上殿的,在门口吕布就将方天画戟交给了侍卫。

    “朕赐你尚方剑一柄,此剑在手,如朕亲临,代朕诛杀此次的叛乱逆臣!”

    问言,文武百官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田丰动了动嘴,似有话说,但看了看天子的神色,默默地将话咽了下去。

    吕布从布衣卫手中接过锋利宝剑,见剑锋泛着冷冷的青色,便知这就是之前在报纸上刊登过的名剑“青虹”。

    “臣必不辱使命。”吕布唇角微微勾起,接过宝剑。

    接到后,吕布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下剑身,随即头都不回地将剑往右后方刺去!

    后面一武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