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郭嘉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

    郭嘉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等着吧,一会儿陛下一定会把咱们两个叫回去的。”

    果不其然,两人停下来没说几句,天子身边的小黄门就传召了。

    贾诩已经见怪不怪了,郭嘉总是能够猜中天子的心思:“走吧。”

    路上远远看到田丰一脸凝重地走过来,郭嘉连忙扯了扯贾诩的袖子:“赶紧避着走,一肚子气呢。”

    然而田丰脚步太快,还是避无可避地碰上了,田丰不耐地道:“身为朝廷命官,当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郭嘉连忙跳得远远的,和贾诩保持了三尺的距离:“元皓兄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这是和文和商量正事儿,这不是怕被人听到了。”

    田丰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下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跺脚,走了。

    郭嘉和贾诩对视了一眼,笑眯眯地说:“他刚才不会是想说我风流倜傥,带坏了陛下吧,那可真是冤死了。”

    贾诩奇道:“难道不是吗?流连花街柳巷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

    “我只是看看,又没进去。”根据大汉新修订的律法,朝廷命官若是去妓院寻欢作乐,那政治生涯也就走到了尽头,让喜欢去找姑娘和小倌儿喝酒的郭嘉憋死了。

    贾诩笃定说:“他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郭嘉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两人进入殿中,天子正在写文。贾诩仔细瞧了瞧,夸赞说:“陛下的字是越来越有神韵了。”

    刘协轻笑了一声:“果然论起避重就轻,无人出文和之右。”

    吕布哼了一声,和文官说话就是费事儿,比如贾诩,分明看到了内容,却谈字的风骨。

    “立后,不过是党争的借口。”刘协淡淡地说:“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自己想要扶持的人当后宫之主。通过立后一事,相同利益的人走在一起,与朕斗,与反对他们的人斗,又有人来在意朕喜欢说呢?”

    虽然语气轻飘飘的,但其中所言,简直要把贾诩下出一身的冷汗。

    贾诩立即道:“陛下息怒,元皓必定不是这个意思。”

    “田丰刚直,应当不会想到这一层,只是他想不到,你们也想不到吗?”

    郭嘉不慌不忙上前道:“陛下,臣今晚必登门造访,劝解元皓兄。”

    “好好看看,是谁怂恿的。”

    “诺。”

    刘协气道:“一群人放着堆积如山的政务不管,却揪着皇帝和大臣的私生活不放,就连给吕将军拉媒的奏折都要拿到朕面前讨论,有这功夫,江南的水患、两广的疫病怎么不去操心?”

    吕布也补充了一句:“对百姓的冷暖贫富不闻不问,倒是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为官的风骨岂可如此?”

    郭嘉和贾诩点头称是,心道天子这次是被捅了马蜂窝了,摆明了以后要认真计较:“陛下和将军言之有理。”

    “你两个文采极好,不若就写党争和作风两文,以警群臣。”刘协冷着脸吩咐道:“记得要长,等以后若是再有人犯忌讳,朕就让他们手抄一百遍。

    郭嘉和贾诩一走,吕布就叫小黄门去取晚膳:“还在生气呢,他们说你中午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怎么能为了这种事情不注意身体呢?”

    刘协哼了一声:“赵侍郎家七舅姥爷家的掌上明珠等着你去娶呢,我还吃什么饭?”

    吕布无奈说:“我不过是在街上拉了她一把,谁知道就被讹上了。”

    刘协没好气地说:“大街上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去拉一个妙龄少女。”

    “也是巧了,她偏偏就被人给推倒了,要是不把人拉起来,那当街就要出事故,这王都的街道上,怎么能随意见血呢?岂不是堕了我大汉的名声?”

    “偏偏,”刘协着重咬了这两个字:“世上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有心人安排罢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巧。”

    “肯定就是,以后这种事情让侍卫来做。”刘协不高兴地说:“今天是个少女还好,若是下次是个刺客呢?”

    吕布丝毫没感受到刘协的怒气,乐呵呵地说:“怎么可能?还有谁能伤害得我?”

    “骄傲可是大忌,”刘协瞪了他一眼:“瞎立什么fg。”

    “福来格?”吕布一脸迷茫:“你说什么?”

    刘协没好气地搪塞过去:“没什么,新出的糕点名。就是让你小心点,若是美女袖子里面是淬了毒的匕首呢,那可是擦破皮都危及生命。”

    吕布点点头,但显然是没有听进去,他更关心的是刘协饿了:“这不是有糯米桃花酥么,先吃点垫垫。”说着,用手巾擦了擦手,捻了一块糕点要喂给刘协。

    刘协偏了偏脑袋:“不想吃,想吃咸的。”

    吕布将糕点扔进嘴里,两口就吃掉了:“等着,我去催一催。”

    小黄门来得速度很快,布菜完就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先喝个老鸭竹笋汤?”吕布给刘协盛了一碗,刘协就着他的手喝了两三口:“嗯,今天这个味道不错。”

    “我试试。”吕布把剩余的汤一饮而尽:“好喝。”

    刘协用筷子给吕布夹了一个竹笋猪肉虾仁包,吕布就着筷子咬了一口。

    刘协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嗔笑道:“松口,还要不要人吃饭了。”

    吕布方才松了口,让刘协把筷子抽出来。

    刘协要再去夹一个包子自己吃,吕布却伸手把他拉坐到自己怀里:“我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