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床上的人很安静,丝毫没有给她回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扰得人心神不宁。阿诺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一直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寅时的时候,秋杏进来了一趟,她看到桌子上的碗基本没有动过,轻叹一声,转头又去厨房做了一晚羹汤。

    因为还在下雨,所以天边还没有要亮的感觉。浓郁的黑色就像被打破的墨一样,沉重地让人心慌。

    “秋杏姐姐去了厨房?”小全子突然走了出来。

    秋杏点头,“我瞧着之前送去的食物,娘娘一点都没有动,所以就去了厨房再做一份。”

    小全子刚从外面回来,浑身都湿透了,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听到秋杏这么一说,他眉头紧皱,道:“我等会那一盒安神香给你,你燃上。”

    秋杏愣了愣,“好。”

    一刻钟后,秋杏推开了房间的门,看见阿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动也没动过。

    “娘娘,吃点吧,”秋杏把食盘放在桌子把 ,然后打开了放在中央的铜炉边,她们来的匆忙,所以熏香都忘了燃。

    听小全子说,这安神香放了效果极强,像阿诺这样强撑的人,应该能很快就入睡了。

    “先放着吧。”阿诺张口,或许是很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秋杏有些心疼,她端起羹汤拿了过去,“娘娘,就算您再难过也要吃点东西啊,不然对身子不好。”

    见阿诺不说话,她又捡了一些好听的说,“向竹已经去寻莫神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莫神医就会过来。”

    阿诺抬头看着秋杏,见她大有自己不吃她就要跟自己耗下去的趋势,有些失笑,“好吧。”

    不过阿诺的心一直提着,所以也没有什么胃口,东西吃进嘴里如同嚼蜡。秋杏看见她只吃了一小半,也没有强求,又哄着她吃了几块糕点,这才退下。

    出到门外后,秋杏一直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过了好一会才看到阿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她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着冬月进屋把阿诺给扶进了暖阁里。

    整理完后,两人也困得不行,原本她们只需要守上半夜的,但是她们又担心阿诺的身体,所以也陪着她一直守到了现在。

    冬月打了一个哈欠,此时已经是卯时了。

    因为累了一天,加上情绪不稳定,阿诺做了一天的噩梦,但是又因为安神香的作用,她一直到晚上才醒过来。

    她正眼看了看陌生的帐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闭上眼睛收拢一下思绪后才起身,只不过看到屋外的黑夜,脑袋懵了半晌,还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这时冬月走了进来,看见阿诺醒了,便笑道:“娘娘饿了吧,奴婢这就去厨房准备晚膳!”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阿诺问她。

    “戌时三刻。”冬月说道。

    阿诺沉默了一会,她记得睡过去的时候还是凌晨,没想到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陛下怎么样了?”阿诺又问。

    “刚刚刘院正又过去施了针,”冬月便给阿诺找衣服便说。

    可阿诺还是放心不下,她穿好鞋子,随便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就走了出去。

    “唉…娘娘,您慢些……”冬月拿着衣服也跟着跑了出去。

    阿诺前脚刚踏进虞彦歧的屋子的时候,刘院正正准备离开,他看到阿诺,赶紧行礼道:“老臣参见娘娘。”

    “陛下还好吧。”阿诺的视线越过刘院正,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

    “陛下的毒老臣已经尽力压制住了,接下来只需要等莫神医回来。”刘院正医术高明,不然也不会坐到太医院的最高位置。

    “那老臣就先下去了。”

    “嗯。”阿诺点头。

    冬月站着门口问道:“娘娘,您晚上要吃些什么?”

    阿诺睡了一觉后,精神好多了,“你先准备热水吧。”

    “好。”

    “娘娘。”小全子走了进来,“您醒了!”

    “莫神医那边有消息了吗?”阿诺突然问。

    小全子低头掩下眼里的情绪,故作轻松道:“陛下可是真龙天子,您就放心吧!”

    阿诺心里一紧,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随即她笑了笑,“你说的对,陛下可是天命所归,怎么能轻易死呢。”

    -

    在别苑的一处院子里,那里只燃了几盏灯笼,不过因为下雨,里面的蜡烛有些微弱,好似下一瞬间就会熄灭一样。

    一个黑衣人打开大门,里面的血腥味浓重,不过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地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她身上的绿色衣服早被鲜血染透了。只有那轻轻起伏的呼吸在说明她还活着。

    突然,门口有些光亮。阿诺把手中的伞收起来,交给一旁的小全子,然后提裙走了进来。

    似乎是想到什么,地上的人忽然笑了出声:“怎么?虞彦歧死了?”

    阿诺脚步一顿,然后示意一旁的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