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弓箭手们还应该可以防守射杀一阵,但是无奈一开始牛飞便与叛军厮杀在了一起,这就导致城头的弓箭手不敢随意的射箭,唯恐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家兄弟,也只好拎着弓箭在一旁不停的瞄准,偶尔才会射出一支箭矢。随后就是干巴巴的等着面前的恶狼扑到自己面前,等待身体被撕碎的下场。

    两百余精锐对上数百远程的弓箭手,在近身战斗的情况下,毫无悬念,绝对是单方面的虐杀,仅仅只是耗费时间的问题了,根本不用担心会败。

    城门前,只见钟离皓在率领第一排的重骑兵冲出“地狱之门”之后,便开始在眼前不足百米长的距离下迅速分散,很快,这些重骑两两只见就隔开了五六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下,足以让四米长的马槊挥动自如,根本不用担心会不小心伤到自己的同伴。

    “呼!”没有任何口令,只有一个干净利索的动作。

    在钟离皓率先将马槊陡然递出之后,与他同在一排的十来名手下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身后依次跟上的手下也在分散调整好队形之后,纷纷将马槊递出,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六排重骑,三排一队,前后交替相错,同排左右只见相隔五六米距离,前后相隔十米上下。百人上下的重骑兵,竟然硬生生的拉起了一道宽近百米的冲锋线……

    在战马的疾驰下,第一排很快就抵达了叛军身前,隔着十米的距离,也仅仅是呼吸一两口气的空当。但是钟离皓却清晰的从面前叛军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与绝望,一种面对死亡时才会有的神色。

    “砰!砰!砰!……”

    那些蒙铁木质盾牌根本承受不住如此之大的冲击力,仅仅是刚一接触,就开始以接触点为圆心,迅速的向四周裂开,直至散落一地……

    “噗嗤!噗嗤!”紧随而至的便是一声声的槊头入肉声。锋利的精钢槊头犹如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的刺进面前挡路的叛军身体。

    前行的冲击力受到突然的阻力,极具韧性的复合制槊杆立马将槊头承受的力度吸收,然后重新汇聚,再次推向前段的槊头,凝聚起的回弹力度狠狠的将挂在槊头上的叛军弹飞出去,朝着前方的各个角度无规则的甩出,砸在后方的人群之中。

    上等马槊的槊杆是用拓木为主,将拓木做成最先的细蔑之后,用油反复浸泡,以至不会再变形,开裂。然后将篾条风干数月,用上等胶漆胶合起来。外层缠绕麻绳。涂上生漆,裹上葛布。再涂生漆,干了再裹葛布,如此反复,直到用刀砍上之后会发出金属声而不断不裂。这就是上等马槊所用复合材质所做槊杆,弹性和韧性极强。保证了在冲锋时不会因为刺中敌军身体力量过于集中而折断,反而是将力量分散在槊杆上,然后重新汇集,反向回弹。

    仅仅十几骑,却在叛军中撕开了十几道口子。那些没有正面与重骑交锋的叛军正在暗自庆幸的时候,第二排的重骑紧随而至,由第一排重骑袍泽空出缝隙迎了上去,将那些自认为幸运躲过一劫的叛军再次带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当然,有倒霉蛋就有幸运者,在战争中也是如此,当第三排的重骑杀入之后,依旧还有不少的幸存者,虽然这些人已经双腿打颤,但是双脚却如同被什么东西粘在了地面,就是抬不起来,更别说还想在第二队重骑来临之前撒腿跑开了。

    第二队的三排重骑,故技重施,完全按照第一队的办法,三排交错而行,完全不辱使命,几乎将所有的幸存者都成功的送入了“地狱之门”。只有一少部分依然存活的叛军,但也是被槊杆甩落在战场各处,甚至这些重骑兵的身后还有叛军的尸体,但也是经历了重骑的践踏,完全看不出了人形,只剩一摊血肉模糊的肉泥,只是外表包裹了一层战甲罢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成都剿贼(二十九)

    如虎入狼群一般,百名重骑在战马停下之后,开始挥动手中的四米巨槊,凡是被击中者,无一不是骨折筋断。但是叛军的零星攻击在碰到神策军的重骑兵之后,却犹如石沉大海见不到任何效果,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威猛无比的叛军,在遇到这一百个钢铁疙瘩之后,也是只能眼巴巴的干着急,任何招式此时都不管用了,有的只能给这场屠杀增添一些叮叮当当的伴奏。

    很快,主干道口上的盾墙也开始向前移动逼近,剩余的近千神策军中军也迅速的压了上去。早在前不久,左右两军已经钻进了两侧的胡同巷子,此时也开始从大街小巷的出口冒了出来,将城门附近聚集的叛军完全包了起来,然后缓缓收拢,慢慢蚕食着眼前的猎物。

    城头的于将军此时也顾不上城下的情况,将弓箭手全部留在原地抵挡牛飞的进攻,自己却在亲卫们的簇拥护送下,快速的朝着北城墙的陈敬瑄逃去了。

    剩下的弓箭手原本已经没了斗志,此时一见自家主将率先调头逃跑,再看看城下已经被包了饺子等候屠杀的自家兄弟,也就爽快的扔下手中的弓弩等物,纷纷抱头蹲在原地,紧紧的靠在城墙上,等候着战胜者牛飞前来发落。

    见状,牛飞倒也没有过于为难他们,快速的挥手制止了手下牙兵牙将们的杀戮,劈手一刀砍断插在垛口处的旌旗,大喊道:“兄弟们!砍了旗帜!迎接我枫哥进城!!”

    话音一落,顿时爆发出一片胜利的呼喊声,随之,一杆杆迎风飘扬的旌旗被砍断,顺着垛口处摔落在城外,即使有掉在城墙上的,附近的人也会迅速拾起,然后扔下城头。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牛飞跑到城门上方,趴在垛口处朝着城下的叛军大喊,同时将收揽到手中的几杆旗帜狠狠的掷了下去。

    城门附近的守军早就被打的哭爹喊娘了,惨叫哀嚎声早已乱成一片,有些人想逃,但是刚挤开人群,迎面就会被劈来的战刀砍倒,紧随其后的同伴自然会激灵的调头返回。本来牛飞的喊声他们是没有听到的,但是忽然从城头落下几杆旌旗,随即发现又陆续掉下几杆,包围圈后方没有参战的叛军这才抬头查看,正看到牛飞趴在垛口处边将一旁手下递过来的旌旗往下扔,边张大了嘴巴大吼着。

    即使听不到牛飞到底喊着的是什么,但是众人也明白绝对不是让他们拿起兵器顽强抵抗。很快,人群中便有几个头脑灵活的家伙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同时将双手高举过顶,在人群中嘶喊了起来:“投降!!投降……!!”

    那些依然在包围圈锋线上作战的叛军闻言便是一愣,但是就在他们回头查看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时,不是被呼呼作响的马槊击飞就是被靠上前的神策军士兵砍翻。不过更快的是这些叛军开始往城洞里退缩,同时许多不想丢了性命的叛军开始扔掉兵器,加入到了大喊投降的队列当中。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忠心者,自然是一脸不服的拎着兵器继续前冲,但是往往才冲出去几步,就会被持着三米长步槊的神策军将身体捅个对穿,睁着满含不甘的双眼缓缓死去。

    战争到了这种情况,钟离皓等重骑兵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必要,毕竟在人群中重骑兵再想重新移动还是比较困难的。伸手将面甲拉起,在几个奔上前的亲卫帮助下,钟离皓顺利的下马,将身上的重甲褪去,然后亲自率领亲卫向城洞走去。在这一小段时间内,钟离皓麾下的几名将军早就分派出人手将投降的叛军向赶羊一般从城洞中赶走,在附近寻找一片空地安顿了下来。

    城外的林枫以及毛昊的羽翼骑兵团,在看到城头开始落下旌旗的同时,已经开始重新催动战马,朝着成都府的西门冲去。

    刚抵达城门前,就看到钟离皓率领着麾下的一干将军开门迎了出来,距离林枫还有一段距离,就率先单膝下跪拱手汇报:“神策左军钟离皓,受命中书令柳永浩柳大人,前来迎接忠武汉国公!”

    “原来是钟离将军!快快请起!”林枫催马上前,同时摆手客气道:“这次能够攻下成都府,钟离将军当领首功!事后我会亲自向皇上奏明此事!”

    “末将不敢居功!身为天子禁军,理应如此!”钟离皓倒也不傻,忙摇头拒绝,同时对林枫恭维了一番:“此战完全依仗汉国公,如果没有汉国公的计策与枫家军的全力配合,单凭我们神策左军数千将士,必定是徒增伤亡罢了!”

    “汉国公!汉国公!!”从钟离皓身后传出一阵喊声,闻言望去,只见在中书令柳永浩的率领下,一众当朝权臣像是正被恶鬼追赶一般,跌跌撞撞的向着城外的林枫跑来。

    见状林枫就是一阵头疼,不过还没等他想到怎么应对这群人,中书令柳永浩就抢先一步抵达了,双手拱起,一副感恩涕零的模样沉声说道:“汉国公,你可来了!可把……”

    “柳大人不必忧心!”没等柳永浩的一番话说完,林枫忙摆手打断,随后笑着解释道:“城中叛逆还在,有什么事情随后再细谈!”

    说着也不等柳永浩开口发表意见,冲着一旁的钟离皓笑道:“钟离将军,这西门的防务以及柳大人等人的安全就暂且交给你了,本侯先入城一步!”

    “汉国公放心!末将领命!”钟离皓郑重抱拳,点头应声。

    原本钟离皓根本不用听从林枫的指示,即便此时的林枫已经是汉国公、太子少保,但是作为神策左军大将军的钟离皓却是直接受天子命令。但是在此时的钟离皓看来,这场仗不仅让神策军再次展现雄威,而且同时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全是凭仗了忠武侯林枫,自然对林枫的命令是言听计从。

    很快,林枫便率领毛昊等人快速的穿过城洞进入城内,刚一进城,就碰到了从城上下来的牛飞,忙摆手喊道:“小飞!这里!”

    “枫哥!”看到了林枫,牛飞自然非常高兴,快步跑到林枫身前,爽朗大笑:“哈哈!枫哥,刚才我干的怎么样?”

    “很好!回头我亲自向皇上给你请功!”林枫也是欣慰的一笑,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后指着前方,在马背上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笑道:“小飞!还有个天大的功劳,枫哥专门给你留着的!”

    “嗯?什么功劳?”牛飞看林枫一脸的神秘,也往前凑了凑身子,低声询问。

    “陈老贼的节度府!”林枫阴险的一笑,补充道:“你懂得!”

    “哦!”牛飞恍然大悟,同样会意的看了林枫一眼,点点头“嘿嘿”的奸笑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成都剿贼(三十)

    北城的进攻依然在进行,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包括陈敬瑄在内的一众人也感到有些意外,这枫家军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难不成原定计划就是要星夜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