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逃跑还边感叹自己的命运可悲。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各位爷爷饶命啊

    终于,刚刚才跃下的山头已经近在矩尺,土匪都尉顺势再次向后瞥了一眼,眼角的两滴泪珠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一个都没了,就连刚刚比较激灵逃出战团的两个手下也已经落马了,看样子应该是被弓弩等武器射下马的,因为土匪都尉后来根本就没有听到过木棍发出的巨响声。

    带着悲痛沉重且又夹杂着一丝的欣慰与庆幸,土匪都尉毅然将头转回,双脚猛的磕动几下马蹬,胯下良驹立刻会意,四蹄用力,猛然间跃起,跨过了眼前的小山头,终于将自己和主人从“人间地狱”中拯救了出来。

    “啾啾……”

    下一刻,一串凄厉的嘶鸣声从土匪都尉身下的战马口中发出,似乎是因为主人扯动缰绳的力道过猛,也似乎是被周围的危险气氛所压迫,战马的嘶鸣声在空旷的野外显的分外凄楚幽惨。

    在土匪都尉跃过山头的一瞬间,马蹄还没有落地之前,已经有几根他所认为的“烧火棍”映入眼帘。六个与身后装扮一眼的商队镖师,成半圆状将其围拢在中间,手中的“烧火棍”无一不是指向他自己。情急之下,下意识的最快反应致使他急急的扯住了缰绳,满脸骇然的看着面前的六人,颤颤惊惊的停留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唯有愣愣的等待对方开口。

    让土匪都尉失望的是,对面的六个人似乎根本没有对他提问的兴趣,甚至从那六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的警戒,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手中有威力无穷还会发光杀人的“烧火棍”,土匪都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拍马冲出重围,夺路而逃。

    终于,就在土匪都尉怀疑对方会不会一起动用“烧火棍”打死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不仅转头忘了过去,正是刚才开战之前,第一个动用烧火棍的袁彪。

    “你是哪个山头的?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公开打劫!还敢装扮成唐军!”袁彪催马在其周围兜了两圈,用已经重新装填好弹药的火铳指了指对方。

    一个小小的动作,硬是把土匪都尉吓的连连扬手躲避,直到他发现那“烧火棍”并没有发出巨响,自己也没有被打死之后,才堪堪放下手臂,满脸尴尬的结巴应声:“我,我是请……不是,我是,是剑南道,泸,泸州的官军!”原本土匪都尉还想报出自己当土匪时占据的山头名称,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泸州唐军的一名都尉,到了嘴边的答话就立马改变了,随后还重复了几遍:“对,我是泸州的官军!我,我是折冲都尉!!”

    说完以后,扫视一圈袁彪等人,见众人脸上都带着轻蔑的笑容,不禁有些气急败坏,觉得自己平日里的威严遭到了挑衅,顿时伸手指向了袁彪,大声呵斥:“你,你们竟然敢随意阻杀唐军!你们这是要造反!全都要被杀头的!!”

    “哎呦!”伸出的手臂顿时被一杆骑枪打中,出手的是带着兄弟在此等候的赵辰逸,一杆子将其抬起的手臂打落,随后反手一枪抡在了土匪都尉的后背,瞬间将其打落下马。

    紧随其后,其余的几人纷纷跳下马,开始对土匪都尉招呼起了拳头皮靴。直把土匪都尉打的蜷缩成一只烤熟的“大龙虾”,在袁彪的轻咳中方才意犹未尽的罢了手,不过也只是稍稍向后退了两步,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地上的“大龙虾”,看那架势,如果一有不对,众人肯定毫不介意的再次招呼一次。

    “别,别打了……我真的是庐州的折冲都尉啊!哎呦喂……各位大爷,各位爷爷……别打了……”虽然殴打已经结束,但土匪都尉依旧蜷缩着身体在地上哀声求饶,让一旁的袁彪等人看的是连连摇头。

    “你说你是泸州的折冲都尉,可有什么证据?”后面赶到的陈万三伸手示意众人闪开,亲自下马走到对方身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有,有……”土匪都尉一看对方过来一个讲理的,忙撑起身体连连点头,同时手忙脚乱的从腰间掏出一个腰牌递了上去,唯恐刚到的这个讲理的也不相信自己的身份,随后还赶忙伸手掏向怀里,口中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这里还有泸州刺史给的委任状,我随身带着呢……我真的是泸州的折冲都尉啊!”

    分别接过腰牌和委任状,陈万三仔细核查一番,随手丢在了土匪都尉面前,转头对袁彪笑道:“老袁,这家伙还真是泸州的折冲都尉呢!还真没想到!货真价实的!”

    “他娘的!官军出来做土匪?这他娘的泸州刺史在搞什么鬼!”袁彪低声咒骂一句,随后走到正在收拾腰牌的土匪都尉面前,一脚踹在对方的肩头,厉声呵斥:“你他娘的是唐军!为什么干起了土匪的勾当?!刚才老子查看过了,你那些手下一个个还真富裕啊!”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小人也不想啊!都是被逼的!被逼的啊!”土匪都尉边爬着去捡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边磕头求饶:“都,都是那泸州刺史干的好事!对,对!都是那个老家伙干的好事!说什么军粮军饷都被节度使大人征调走了,没有钱粮供养我们。”

    “所以你就带着手下出来打劫?”袁彪厉喝一声,打断对方的同时,再次一脚踹向了对方,口中怒骂道:“哼!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这就是你打劫的理由么?!”

    “别打了别打了啊!呜呜……都快被你们打死了……”土匪都尉哭泣着爬起身,再次磕了几个头后又开始了为自己的打劫而辩解:“我手下这么多兄弟要吃饭,我也是没办法啊!不然兄弟们没饭吃,我的军队也就要散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当土匪都尉看到袁彪又抬起的皮靴之后,立马拱手哭着求饶:“别打了啊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打劫了!”说着,还朝着他认为非常讲道理的陈万三拱手求饶:“这位爷爷,求求你,别打了,小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饶过小的吧!”

    “老袁,等等,别打了,看他这样子,打死他又能怎么?”陈万三无奈的伸手拉住了袁彪,低声劝了一句。随后扯着气呼呼的袁彪向后走了几步,转过身子,两人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泸州形势

    经过一番商量后,袁彪满脸的怒火依旧没有消减,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土匪都尉,吓的对方连连向后挪动两下,一张刚刚舒展开的面孔顿时又扭曲到了一起,连连拱手求饶:“爷爷,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了,千万别打了!”

    “闭嘴!!”袁彪铁青着面孔暴喝一声。

    “是,是是……我闭嘴……”土匪都尉忙不迭的点头应声,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只不过眼角的泪珠却是不断的往外涌。

    “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赶多说别的废话,老子立马剁了你!”袁彪猛的拔出腰间横刀,指着对方厉声喝道。

    “是,是……小的不敢,不敢……”在看到袁彪往前递了一寸的横刀时,土匪都尉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脑袋却依旧不停的在点着。

    “既然你是泸州的折冲都尉,你应该了解泸州境内的兵力分布和眼下的形势!把你知道的,统统给老子说出来,说详细了!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故意说错,哼哼!”袁彪将横刀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威胁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土匪都尉似乎根本没有料到对方打着的是泸州的主意,顿时为之语塞。不过听了问话以后,土匪都尉心中也稍稍释然了一些,顿时明白了眼前的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镖师,更不是什么商队,刚才的死伤带来的痛感也就稍稍减轻了一些。

    猛然间,土匪都尉眼前浮现出一张通告,那是在前些日子,他在泸州刺史府时,泸州刺史给高级官员将领看的一张通告。通告是刚刚打下成都府的枫家军统帅忠武侯发出的,但是上面去加盖了大唐天子的印章。

    大致的内容就是枫家军势必要将剑南道叛军剿灭,希望剑南道各州县官员可以全力配合,有功必赏,有过严惩,希望各州县官员详细斟酌。

    顿时,土匪都尉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在泸州境内横行了十数年,他自然了解各方势力,不管是军方还是匪徒,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一支队伍有眼前这些人身上的杀气,更没有那种压迫一切的气势。

    但是土匪都尉多年做土匪的性子又导致他内心有一种护犊子的心理,在他看来,如今已经成为了泸州的军官,那整个泸州就是他的“山头”,他的内心还是始终不愿意有一支外来势力在自己的地头上横行,特别是对方的身份还并不明朗。

    似乎看出了土匪都尉内心的挣扎,陈万三一把扯住正要动怒的袁彪,从怀里掏出了临行前林枫给的血红色五角枫徽章,张开手掌,递到了土匪都尉面前,轻笑着问道:“这个,你可认得?”

    “这……”土匪都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拿,却被陈万三及时的一个躲闪,没能让他得手。

    不过在下一刻,土匪都尉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也紧随着张的老大,缓缓的抬起写满了诧异的面孔,盯着袁彪和陈万三两人来回打量,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们,你们是,是,是枫家军的……?”

    “哦,看来你还不傻!”陈万三看到对方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缓缓的将五角枫徽章收回怀中,赞赏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轻笑道:“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那就说说泸州眼下的情况吧!”

    “我……”土匪都尉的思绪并没有转的很快,停顿良久之后,才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他已经想明白了,今日恐怕是难逃一劫。而且他也从陈万三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内涵,知道自己今天恐怕不交代清楚,肯定会死在这荒郊野外成为豺狼的裹腹之食。如果说出些有用的信息,说不定对方还会留自己一条性命,毕竟在他眼中,眼前的陈万三并不像一旁的袁彪那般野蛮嗜杀。

    “泸州下辖五个县,分别是泸州、富义、江安、合江和绵水五县。其中的泸州县人口最多,也是五个县中最富裕,实力最强的,如今的守备兵力大概在八百到一千人。其余四县,守备兵力大概就是五六百人,据说绵水县兵力最少,只有不足四百人而已。而泸州眼下已经征集了近四千人,像我这样手下兄弟近千的都尉总共有五个,上面还有两个五品的中郎将,直接归泸州刺史调遣。对了,泸州并没有将军,暂时是由刺史本人代领。”

    没等到袁彪的再一次威胁发出,土匪都尉就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了解到的都说了出来,临末,土匪都尉还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不过……”

    陈万三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顾虑,微笑着点点头,鼓励道:“说的不错!继续说,有什么说什么,只要说的对,没事!”

    “嗯……”土匪都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袁彪,见对方的面色有所缓和,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补充:“不过现在泸州的形势很乱,泸州刺史和五个县的县令似乎都不怎么合得来,这刺史也是近年才调任的,说实话,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好官。其中的泸州县县令是泸州刺史的嫡系班子,而其余四个县的县令则不一样,都是当地的父母官,已经上任许久了,对于这次的征兵征粮,他们好像都不怎么同意,不过泸州刺史手中握有重兵,他们也不得不按照命令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