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未曾出过宫,即便有,也是短暂停留,没?想过外面已经这样繁华热闹了。

    “停一下。”

    车壁突然被人敲了敲,车夫拉紧马绳停了下来。

    “去买碗胜香楼的桃花羹来,”纤细的手从车里伸手,将碎银递给他,“剩下的银子你便自己留着吧。”

    车夫惶恐地接过来,小心地不碰到她的手,有些犹豫地问,“那?小姐你…?”

    “我在这等着,你快去快回吧。”她说。

    车夫“哎”了声,把?马拉到一边拴好?,然后擦了擦手拿着银子朝着路边的胜香楼而去。

    片刻后,郢骊从车上?下来,看了眼胜香楼中的人,扭头带上?兜帽走入了人群之中。

    城西?陈府——

    陈恩于今日白天完婚,夜间正?是与宾客畅饮之时,谁知门房突然来报,说有位姑娘来找他。

    陈恩蹙眉,“什?么姑娘?”

    门房将一个香囊交到陈恩的手中,“那?姑娘说公子看见便懂了。”

    陈恩将东西?拿过来,香囊中空,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拿出去了,只?剩了个壳子,绣花还算不错,更重要的是……

    陈恩认得出来,这是袭芸的东西?。

    死?了的人不会找来,能来的,只?能是活人了。

    陈恩深吸了口气,说,“将人从侧门带到后院,我马上?就去。”

    将前院的人安排好?,陈恩便匆匆赶往后院,看见在树下站着的女子快走两步便跪了下去,“娘娘深夜来访,可有事要找臣?”

    郢骊转过身来,垂眼看他。

    陈恩惯会审时度势,早在知道她来的时候恐怕便已经将风声传出去了。他现在一副战战兢兢地跪在她前面的模样,若是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个无?能之辈。

    可惜,他不是。

    “我没?事找你,”郢骊开口,“只?是听闻陈大?人今日大?婚,没?能亲自看上?一眼,觉得可惜罢了。”

    陈恩笑笑,“劳烦娘娘挂念。娘娘若是想要见一见内人,臣可带娘娘去。”

    “不必了。”郢骊皱了下眉。

    “陈恩,”郢骊顿了顿,目光盯着那?大?红喜袍,有些怔怔,“你有见过她的亲人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二者心知肚明。

    陈恩沉默了下,说,“娘娘,她无?父无?母更无?兄弟姐妹,那?些都?是骗娘娘的。”

    “是吗?如此说来,也还算是好?事。”好?歹她无?家人可以悲痛,孑然一身,死?了便彻底消亡,干干净净。

    她今日来只?是想要见见他。

    如今的陈恩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他的官职攀升极快,许多机密要事都?由傅修远亲自下令指他来做,朝中一丝一毫的动向都?能迅速通达各官之处。现在的陈恩是真的门庭若市,前途无?量。

    只?是这样的官,是踩着别人的命换来的,傅修远与陈恩做的事她不知道,但想来也不会太干净。

    “陈恩,有些事困扰我许久,”郢骊说道,“傅修远将她嫁入你府中,那?样层层围困她是如何逃出的,我思来想去,最后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你放了她。”袭芸自己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郢骊语气平静,陈恩却?听得胆战心惊,“娘娘……”

    郢骊将香囊收起来,说,“起来吧。”

    陈恩话顿了下,而后从地上?站起来,躬身道,“可要臣送娘娘回宫吗?”

    对于郢骊刚刚所说之事避而不答。

    他也清楚,郢骊即便猜到也绝不会告知傅修远,相反,她会替他瞒的好?好?的。

    更何况,人已经死?了。多说无?益。

    “不用了,”郢骊想到什?么又转过来,眼底冷然,“陈恩,人生在世,权衡利弊,有舍有得,这点你做得很好?,只?是路走得太死?、做得太绝,不会长久。”

    她就这样看着,看他的下场到底如何。

    陈恩垂首,“谢娘娘忠告。”

    ……

    车夫从胜香楼里出来,便发?现自家姑娘没?了人影,他刚想要去找,谁知她自己走回来了。

    “闲来无?事,便出去走走,”郢骊仍旧带着兜帽,将他手里的食盒接了过来,“回去吧。”

    马车到了郢家,一下车便有人迎了上?来,“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郢骊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道,“她每日回来,都?是母亲来接吗?”

    宋氏一怔,便见着眼前的人摘了兜帽,露出本来面目,她嘴角带了一丝浅淡笑意,冷冰冰的,“是郢家的下人不够,要母亲自己来凑数吗?”

    宋氏彻底愣住了,“怎么,怎么会是你……”

    皇后回来的消息迅速传到了郢家几个人的耳朵里,但郢骊关着房门,只?有宋氏一个人在里面,其?他人都?被拒之门外。

    其?实郢骊原本连宋氏也不想见的。

    “你这样私自出宫,陛下恐会责罚你。”宋氏坐在桌前,不敢靠她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