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远,陆云风驾马走近,俯瞰着呆愣的程二道:“走了。”

    “哦,好。”程二挠了挠后脑勺,满脑子想的是,他方才认错人了吧。

    那个人不是温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琉璃吧?

    对,对,肯定不是,绝对不是。

    在程二思绪游离的空挡,陆云风的白驹早已走了好远。

    马车里,温月华轻触了下琉璃问道:“想什么呢?”

    琉璃赶快把干净的方巾放到温月华手中,犹豫问道:“小姐,你说、你说姑爷现在做什么?”

    温月华边擦拭边道:“不知。”

    她于那个男人除了名讳其他一概不知,有时想想,也是她胆子大了些,竟真寻了陌生人嫁了。

    这事爹爹不知,倘若知晓的话,估计会……

    想到这里,温月华忍不住蹙起眉,正要询问些什么,忽地,旁边有俊马驶过,速度很快,带起一股风,直吹马车帘子。

    透过扬起的布帘,温月华好像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只是乍显乍失,一骑绝尘,还未细看,便从眼前消失。

    琉璃视线落到第二个人身影上,这次她真的确定了,方才那人便是姑爷。

    可……姑爷为何来顺城?

    她扯了扯温月华的袖子问道:“小姐,姑爷他……”

    “小姐,前方有一茶舍,要不要歇息片刻。”坐在外面的魏宇明打断了琉璃的话。

    温月华:“好。”

    随后她把方巾交给琉璃,问道:“你方才要说什么?”

    琉璃接收到魏宇明的眼神警告,摇摇头道:“没、没事。”

    她寻思着私下要找个机会问问那只白鹅,为何不告诉小姐姑爷也来顺城的事。

    ……

    落日黄昏时,温月华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顺城,城中景象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糟糕,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难免,虽官兵在尽力维护,但扔有人因一点吃食争抢。

    温月华见状,心生不舍,命琉璃拿出食物一一分到难民手中。只是杯水车薪,尚不足以解决任何困难。

    魏宇明一直护在温月华身侧,小声提醒道:“公子,咱们还是先去客栈为好。”

    温月华点头:“好。”

    师父她老人家已等多日,眼下却是应该先和她老人家汇合。

    他们按照书信上的指示寻到了天松客栈,又特意找店小二询问了一二,这才知晓,前几日确实有一女侠居住在此,只是后女侠有事留了书信离开。

    温月华看着书信的字迹,正是师父的,便道:“那麻烦给我们开两间客房。”

    店小二查了查登基薄,把人带了上去。

    路过西边厢房时,特意提点道:“这间厢房的客人喜静,倘若无其他事,客官还是少走动的好。”

    琉璃一听,秀美拧在一起,随口道:“还从未见过架子这么大的房客。”

    “……”店小二一脸尴尬。

    温月华毕竟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看的出,这位店小二必定是受了客人的赏赐,遂才多一嘴。她虽然不太苟同,但还是开口道:“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店小二得了答复,脸上有了笑容,瞬间殷勤起来,把人带到了房间,又上了吃食,这才退了出去。

    温月华洗净脸,静静坐在桌前。

    琉璃看着主子一脸倦容道:“小姐,你先吃吧。”

    温月华摇头:“等等魏侍卫。”

    话方落,魏宇明推门走进来,男子一脸凝重道:“小姐,这次水患远比方才看到的要严重。”

    温月华:“?”

    魏宇明:“大部分难免被赶到了城西的破庙了,而且官府正在抓人。”

    温月华:“抓何人?”

    魏宇明:“好像说,太子丢了东西。”

    温月华眉尾一挑,泪痣的颜色变深了些,道:“太子不急着赈灾,倒有闲情逸致找东西,难道那些东西比百姓的生命更为重要。”

    她说这话时,音量抬得有些高,也没注意到门外有人影闪过,突地门外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随后门被撞开,有人跌在了地上。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后方的人一脚踩住胸口,吱呀一声都没,又被点了哑穴。

    事前发展的过于神速,温月华反应过来时,地上躺着的人距离她一步远,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店小二。

    而踩着店小二的人,正是一身黑衫的程二。

    程二转头对着徐徐而至,晃动着折扇的人说道:“公子,如何处理?”

    这声“公子”惊染了温月华的眸,程二口中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她定定的看向陆云风,眼尾泪痣的颜色顷刻间便的娇艳了许多。

    陆云风视线落到店小二身上,沉声道:“把你知晓的都告诉我,我便饶了你。”

    店小二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害怕。

    陆云风伸手微微用力,桌子上的筷子妥妥的落在他手中,片刻后,化为灰烬。

    店小二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再也没有摇头。

    询问的事情交给了程二和魏宇明,客房里只留了温月华、琉璃、陆云风。琉璃护在温月华前方,一副老母鸡护小鸡崽的样子。

    温月华勾唇一笑,把她支了出去。客房内只能她和陆云风。

    半晌后,她率先开口道:“谢谢你那日救了我。”

    陆云风坐在离温月华最远的椅子上,周身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不过面色倒不是那么生冷,淡淡道:“我救你?我何日救的你。”

    温月华没见过这么别扭的男人,明明是因救她,才把那海棠园毁了,可鸭子嘴硬的到现在还不承认。

    她换了个问题问道:“你何时知道花有毒的?”

    陆云风拿着折扇的手微顿,慢慢抬眸睨向温月华,眸底波光潋滟,似乎含着惊讶。

    惊讶于她竟然知道了。

    温月华看到他的神情便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又问了一次:“你怎会知道花有毒?”

    陆云风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你告知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温月华:离家出走好玩吗?

    陆云风:不好。

    第9章

    温月华不明所以的望着陆云风,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陆云风显然没有想替她解答的意思,径自坐到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水,茶香缭绕,香气逼人。

    但他始终没喝。

    温月华以为他吹毛求疵的毛病又犯了,解释道:“茶杯是上好的官窑瓷器,配的上你的身价。”

    她说这话时,语气含着鄙夷,显然把他同那些世家公子哥当成了一路人。

    陆云风眼眸落到茶杯中,神情淡漠,不搭腔不解释。

    温月华自讨没趣,一时也没再攀谈的心思,气氛瞬间有些冷。

    忽地,门口传来敲门声,程二推开门,慢慢探进头,眨着眼眸道:“公子,属下能进来吗?”

    陆云风对着他挑了下眉,眼神里溢出两个字:废话。

    程二笑眯眯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套崭新的茶具,多嘴的解释道:“夫人,不是我家公子吹毛求疵,而是想害我家公子的人太多,我们任何事都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此话一出,两道不同的视线纷纷射过来。

    陆云风眸色变暗,显然在怪程二多嘴。

    温月华眸光落到陆云风脸上,眼神里含着探究,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原因。

    害他的人很多?

    一个商人会有很多人害吗?

    除非……他有别的身份。

    程二怕主子生气,放下茶具拍两下嘴道:“是我多嘴了,公子你们聊,你们聊。”

    退出去的步子很快,生怕晚了会挨白眼。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陆云风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男子动作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公子的高冷清隽之风。

    温月华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抿抿唇,开口道:“你到底是如何知道花有毒的?”

    陆云风骨节分明的手指起茶杯轻轻摩挲:“你每日都会去海棠园小坐,回来时,可感觉到有何不同?”

    温月华答道:“有,每次从那里回来,心情都会较之前舒畅,而且我身上总会有淡淡的清香。”

    陆云风把茶杯放下,叩击两下桌面:“问题便出在这清香上。”

    温月华不解:“这香气有何不妥?”

    今日的陆云风许是心情好些,便不似往日的高冷,开启了一问一答模式。

    他道:“这香气是西域葬花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