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华道:“船上。”

    “船上?”琉璃皱眉道,“他们这是要带我们去何处?”

    温月华知道琉璃害怕,轻声安抚道:“琉璃别怕,有我在定能护你安然无虞。”

    到底是经历了一些事,琉璃也不若最初的那般惶恐,她勾起唇道:“奴才不怕,奴才知道公子是最厉害的。”

    温月华也跟着扬起了唇角,继而借着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弱光仔细看了看四周,封闭的船舱里堆放着一些杂草,窗子已经被木板钉死,唯一的那扇门,也不足一米高,想要逃生,很难。

    视线落到另一端地墙角处,瞧了少许,她滚着身子凑过去,倚靠上有棱角的柜子,被捆绑住的手搭在那处,上下摩擦。

    绳索是真的结实,足足耗时两个时辰她才解开,两只手腕泛着深深的勒痕,有几处还淌着血。

    琉璃看着心疼的要哭出来,“公子,痛骂?”

    温月华边替琉璃结绳索边摇头道:“不痛。”

    少时她随师父游历时,遇到过比这更大的伤痛,那会儿都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更是不会这些,当务之急逃命要紧。

    她把两人的绳索解开后,嘱咐琉璃收好,只要一天出不去,这绳索她们便要留着哄骗外面的人。

    琉璃倒是也听话,温月华说什么,她都乖乖点头记下。

    寻了好久,最后不得不放弃,温月华叮嘱道:“琉璃,这几日我们先养精蓄税,一切等上了岸再说。”

    琉璃点头:“是。”

    话是这样说,有些事情做起来却不易。温月华和琉璃都是北方人,不习水性还晕船。

    即便没人刻意刁难她们,她们也被这摇摇晃晃的海上生活折磨的瘦了一圈。

    每天固定时辰送饭,却始终不见一个人出现,吃或不吃随你,无人管也无人劝。

    枯燥无味的日子过了一日又一日,背后的人似乎有意想看她们无措崩溃,就任她们这么不死不活的呆着。

    温月华知晓那人的目的,左右不过是看她们什么时候坚持不下去了,主动求饶,最后套出想知道的秘密再把她们杀了。

    海上杀个人太容易了,死了正好喂鱼。

    不过,两日后温月华的这种想法被打破了,怪不得她们能安然无恙数日,原来是有更大的买主。

    而为了照顾“买主”的心意,那群匪寇竟然在菜里加了些肉类。

    她从这细节处看出了端倪,想来,这是“交货”的日子到了,把她们养得圆润些,也好交代。

    看来,离她们上岸的日子也不远了。温月华决定上岸那日也就是她们逃跑之时。

    ……

    人的心往往越接近成功便会越发浮躁些,原本沉寂的四周,不知何时有了谈话声和脚步声。

    “诶,他们怎么样?”

    “好着呢,每天大鱼大肉的,他妈比老子吃的还好。”

    “行了,抱怨什么,等把人交了,拿了银子,别说吃的,勾栏院里的姑娘任你选。”

    “嘿嘿,老子要干死勾栏院那一群娘们。”

    说着都能听到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温月华附耳贴上船壁,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忍不住蹙起眉。

    流氓!

    琉璃挥了挥手中盘好的稻草,用力勒了勒,轻声道:“公子,行吗?”

    温月华点点头,露出淡淡的笑,她们不习水性,用稻草绑成的绳索便是她们自救的“武器”。

    “对了,老大,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物?”

    “这你就别问了,总之不是你我能惹的起的大人物。记得,今夜务必把人给我看好了。”

    “没问题,他们跑不了。”

    谈话声消失,温月华坐到了琉璃身旁,扯过她的胳膊对着她耳语一番。

    ……

    夜晚,海风骤起,逼仄的船舱里传来阵阵呻/吟声,有人在地上滚来滚去。

    “开门,开门,我弟弟身体不舒服,快点开门。”

    敲到了好久,那扇门终于被打开,有人打着哈欠走进来,骂骂咧咧道:“干什么!”

    温月华上前道:“大哥,我弟弟病了,很严重。”

    那人瞟了瞟,想着上头的吩咐,说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叫人。”

    刚转过身,便被人击中头部晕了过去。

    温月华放下手中的木棍,和琉璃一起把人拉到了角落里,带上盘好的绳索,悄悄出了仓。

    十来日的海上生活,她们似乎也适应了摇晃的船身,温月华在前方小心带着路,顺着海水气息一直向前走。

    走过两个仓时,前方出现一身影,温月华反应快的伸腿给了那人一脚,不偏不倚那人撞上了旁边的木板,昏了过去。

    她一把拉上琉璃的胳膊,加快了速度,期间又遇到几个人。

    她虽武艺不精,但智取尚可,加上对方轻敌,有惊无险中她把那几人都解决干净了。

    今夜的风似乎比往日的大,她们好不容易跑到甲板上,谁知道出现了让人诧异的一幕——

    甲板上站着二十来个人,两两相对,似乎在谈判,怪不的她们方才出来的如此顺利,原来所有的人都在甲板上。

    温月华屏住呼吸,借着火把仔细瞧了瞧,这一瞧,险些背过气去。

    ……他怎么在这里?

    还同那些匪寇站一起??!

    第17章

    隔得有些远,加上耳边不时传来风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隐约看口型,匪寇头子好像说了句:“这俩人价钱可不便宜。”

    陆云风挥动着手中折扇,眉宇间没有一丝变化,身旁的程二先开口道:“多少?”

    匪寇头子伸出一只手来回翻了几次。

    陆云风唰的把折扇收起,作势转身向外走,那副样子,多说一句都不想谈。

    匪寇头子示意手下人拦住他,走到他面前,斜挑着唇:“那你说多少?”

    程二开伸出一只手。

    匪寇头子冷笑一声,说了句:“你们难道不怕我杀了她们?”

    陆云风慢悠悠转身,缓缓吐出两个字:“随便。”

    温月华藏身在角落里,当她通过口型看到某人吐出的话时,心顿时凉了半截。

    原本的那点小期翼,荡然无存。

    风呼啸而过,她给琉璃使了个眼色,两人从甲板上离开,沿着船舷找了个最佳的位置,把草绳的一端绑在墩子上,另一端系在腰上。

    翻涌的水面不时卷起波浪,深不见底的海水好像随时能把人吞噬掉。温月华顾不得多想,对着琉璃说道:“一会儿咱们一起跳。”

    琉璃点头:“好。”

    两人手牵着手,又走近了些,一头墨发被吹得高高扬起,眼底光泽一寸寸暗下去。

    忽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拦住她们,她们要跳海了。”

    惊呼中,温月华隔着人群和簇簇火光,同陆云风的视线碰撞到一起,隐约能看见他冷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错愕。

    微乎其微,让人不易察觉。

    温月华收回视线,缓缓勾起唇:“跳!”

    “咚、咚。”传来两道落水的声音。

    匪寇头子见状急了眼,这他妈到手的钱怎么能让它飞了呢,怒吼道:“还不赶快去找!”

    十几个人跑过去纷纷跳下海。

    陆云风微微一提力,几个跳跃踩在了船舷上,他头朝下飞扑而去。

    程二想抓已经来不及,他焦急的跺了下脚:“公子。”

    跟着也跳了下去。

    他家公子自来有寒疾,虽这几年修养的已经好多了,但只要碰冷水还是会发病。

    更何况眼前的可不只冷水这么简单,那是海水,真要冻上一时半刻,回头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想到这,程二在水中游的更快了。

    温月华和琉璃跳进海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草杆,两人分别含住用来呼吸,然后解开腰间的草绳,开始挣扎的向前游。

    人的潜力在极致的环境下也是容易爆发的,即便以前不精通,这种境况下反而无师自通了。

    不知折腾了多久,耳边的呼唤声越来越小,风声也越来越小,她们渐渐浮出了水面,好巧不巧有块木板飘过来,她们趴在木板上大口喘着气。没了力气的两个人顺着水流随意的前行着。

    琉璃牙齿打颤的问道:“小姐,方才不是姑爷吗?为、为何我们不等着姑爷救我们,而是跳海呢?”

    她方才在后方,一抬眸便看到了拿着折扇的姑爷还有程二,只是还没高兴多久,便被小姐拉着跳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