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宫女也随着陆云骁走出去,正殿里只剩温月华和陆云风。

    陆云风垂眸打量着温月华,眼神凌厉道:“温小姐没忘记自己是成了亲的人吧。”

    温月华:“那程公子还记得吗?”

    陆云风:“我当然记得。”

    温月华抖了抖云袖,神情很是耐人寻味:“是吗?我以为程公子已经忘了呢。不然那日离府也没见程公子同任何人说起。”

    话里话外都在怪他当日的不辞而别。

    陆云风轻撩了下肩上的发丝,寡淡道:“我以为温小姐对我的去留不感兴趣,看来是程某会错意了。”

    这话说的,温月华当即嗤鼻,眼角的泪痣泛着光泽道:“谁对你的去留有兴趣,早晚都要和离的,你想怎样,随你。”

    陆云风眸色一顿,久久说道:“……话不要说太满。”

    温月华凝视着他,半晌道:“还下不下?”

    陆云风挑眉回应:“下,为何不下,让我看看你的棋艺有多了不起。”

    陆云骁拿着桃子走进来时,温月华正在举着白子,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棋盘。

    棋局对她不利,这一子至关重要。

    陆云骁凑近,指着棋盘道:“下这。”

    温月华看了看,摇头道:“下在这,必输。”

    陆云骁仔细看了好久,最后认同地点点头:“对对,不能下这。”

    他好奇的问了一嘴:“你们博弈了几局?”

    这次换陆云风回答:“陈兄棋艺高超,我们这第一局还未下完。”

    陆云骁诧异,能同他三哥哥下这么久的人恐怕这世上只有陈林一人。

    陈林好厉害!

    温月华思索之际也不忘记谦卑,“程兄说笑了,是程兄有意避让。”

    陆云风含笑摇头。

    陆云骁扒拉着脑袋凑近,凑得有些太近,不知不觉将要挨上温月华。

    陆云风伸手一扯,让他稳妥的坐在了他身侧。

    陆云骁眨眨眼,一脸懵逼状。

    陆云风勾唇道:“殿下您是千金之躯,素有威慑之力,坐我这,我才会赢。”

    陆云骁:“……”

    难道我是门神吗?

    作者有话要说:陆云骁:难道我是门神吗?

    陆云风:不,你只是有些碍眼。

    第27章

    温月华落下最后一子,陆云骁扒拉着一看,拍手鼓掌道:“陈林,你太厉害了,连我三……”

    她挑眉看过来。

    陆云骁抬手掩唇,眼睛眯成一道缝,“连程风都不是你的对手,可敬可佩。”

    温月华撑着案几站起来,抱拳作揖道:“殿下过奖了,只是平局,草民并没有赢过程兄。”

    “诶,平局已经很厉害了。”陆云骁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可是输了三局呢。”

    温月华憋住笑,恭维道:“殿下棋艺高超,想必是故意谦让。”

    陆云骁给了陆云风一个得意的眼神,“方才赌注可算数?”

    陆云风理了理衣袖,“当然。”

    “什么赌注?”温月华问。

    陆云骁笑的一脸灿烂道:“程风说了,只要你能赢他,今日我们便可以策马游玩。”

    温月华:“……所以呢?”

    “你去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陆云风挥舞着手中折扇,淡淡道。

    温月华推辞道:“你们游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陆云风走到温月华面前,弯起唇道:“怎么,你不愿意同我们一起出游?”

    温月华:“……”

    有谁会喜欢和冰山在一起?

    不怕冻死吗?

    陆云风又道:“难道你……怕我、们?”

    温月华上辈子恪守着自己的身份,圈在礼仪教养这座牢笼里,像所有世家小姐们那样,谨守本分。即便从师父游历,也不忘自小习的三从四德、女诫。

    以至于违背初心,死于乱箭之下。

    重生那日她便告诉自己绝不会像上世那样,怕?何为怕!

    她还以笑容:“程兄真爱说笑,我有何怕的,不就是出游吗?好,我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见。”

    陆云骁拍手:“哈哈,可以出去玩了,可以出去玩了。”

    陆云风被他笑意感染,不知不觉也扬起笑。

    温月华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他脸上,觉得他此时的笑更加真挚。

    是发自肺腑的笑。

    温月华收拾的很快,还是方才的白色云袖长袍,不同于七夕那日的穿着,这件很素,上面没有任何点缀,白得一尘不染。

    她才走到门口,便看到坐在马背上的陆云风,他似乎讲究了些,特意换掉了方才的灰色长衫,穿上了黑色缎袍,下摆处是用上等明黄丝线织就的纹理,简单的波浪线状。红色腰带处挂着一件配饰。

    有些年代的玉佩,看上去质地不错,就是上面的坠子似乎时间长了些,有些许陈旧。

    这是温月华第一次见他佩戴,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陆云风感受到她的视线,双眉微不可闻地挑了一下,眼底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些。

    温月华收回视线,如此怕看,难道是女子送的?

    这个想法有些不美妙,她在第二匹马处停留了一下,转身上了第三匹马。

    瞧他那一脸的冷凝,她也不是多想和他挨着。

    陆云骁出来时,乐呵呵问:“陈林你怎么坐后面了?”

    温月华俯身摸了摸骏马的头,“草民更喜欢这匹马。”

    陆云骁指着中间那匹黑马,“好,那这匹是我的。”踩着太监的背,小心翼翼坐了上去。

    郊外的风景确实不错,微风习习,清香四溢,河里鱼儿在嬉戏。

    陆云骁马术还算可以,只要不是太快,都能驾驭。他在前方悠悠的走着,温月华和陆云风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

    她心情不算太好,所以一路上也没说话,更没有给陆云风什么好脸色。

    陆云风似乎也不介意,落了个耳边清净。

    两人无声中较着劲。

    琉璃和程二处在这样的氛围中,心提了老高,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一致战线。

    “公子,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琉璃问道。

    温月华摇头:“不喝。”

    程二一边扯着自己马的缰绳,一边拉着陆云风的马,“公子,前边有条河,咱们要不要在那休息一下?”

    陆云风:“你累了?”

    程二迫于主子的视线压力,摇摇头:“不、 不累。”

    缓和气氛失败,他扫了眼琉璃,对着她轻耸一下肩,太难了。

    忽地,前方的陆云骁高呼一声:“陈林,这里有只小白兔,快来呀。”

    温月华接话:“好。”

    她双腿一夹,用力拍了下马背,马受痛向前疾驰而去。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起初感觉还不错,等马匹越过陆云骁那匹黑马,继续向前奔跑时,温月华才发觉不对劲了。

    身下的马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疯狂疾驰,她紧紧攥着缰绳,呼喊道:“吁、吁——”

    可马儿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前方是湍流的河水,他们方才在河游上端,水流速并不快,到了下端水速加快,倘若不小心掉进去,肯定会被冲走。

    温月华用力去勒缰绳,奈何一点用都没有。她试图跳马,但速度太快,找不到好的时机。

    眼见距离河流越来越近,她闭眼打算拼死一搏,大不了被踩成肉泥。

    刚闭眼的那刻,感觉到有东西缠在腰间,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拉离,眨眼的功夫,她趴在了另一匹马上。

    这是匹棕色的骏马,是陆云风骑的那匹。

    趴的姿势不舒服,她开始挣扎,“放我下来。”

    陆云风拉着缰绳一点减速的意思也没有,也不搭理她。

    温月华大声喊道:“赶快放我下来!”

    陆云风:“你不是挺有本事吗,自己下。”

    温月华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然后跟你的红颜知己在一起!”

    “吁——”疾驰的马慢慢停了下来。

    温月华吃力的从马背上跳下来,她感觉自己好像要散架子了。

    陆云风俯瞰着她,“什么意思?”

    温月华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连眼神都不愿意给陆云风。明明方才是他救了她,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些许的怒意。

    尤其是他这冰冷的态度,更加让她怒意横生。

    陆云风又问了一次:“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温月华抬起眸,眼神从他脸上落到他腰间,盯着玉佩道:“那个玉佩是谁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