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华想起这一路大漠之行,也多亏荣锦心照拂,不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救了她命却是真的。

    那今日这首饰,让便让了。

    她笑着说了句:“好,既然荣小姐喜欢,那便让给荣小姐。”

    “好,好。”店老板第三个好字还未说出,紫衣丫鬟叫嚣道:“我们荣府要的东西,什么时候需要你让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小姐先看中的,对不对,店老板?”

    这下店老板还真不知说什么好了,一张脸红白参半,抬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温月华不想难为店老板,更不想同荣锦心主仆多言,给陆云风使了眼色,示意先走。

    刚走两步,有鞭子挡在身前。

    荣锦心嗤鼻:“好歹当初我还救了你一命,怎地见了救命恩人,不会说话了吗?”

    温月华看向她,抱拳作揖道:“多谢荣小姐昔日救命之恩。”

    荣锦心冷哼一声:“真想谢我,不如做些别的?”

    温月华没听太懂,问道:“何意?”

    荣锦心:“跟我回荣府。”

    温月华不太懂荣锦心为何执意让她回荣府,按理说那一个月之行,她们之间也并无实质的接触,面都没见过两次,总不能说是荣府的大小姐看上她这一介书生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或者是有其他隐情。

    荣锦心见久久听不到回答,脸色变得更加暗沉,冷着眸子道:“上次没带走你,这次说什么你也要跟我走!”

    她很好奇,三皇子的侍卫为何要帮这个男子?

    还有那日到底是谁写的信,要她救下这个男子,便能保她一路畅行回到荣昌城??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眼前人身上,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人带回去。

    然后——问出缘由。

    温月华双手负到身后,挺了挺胸,收敛笑意,沉声道:“荣小姐,你救我一命,我替你做工一个月,两相抵过也不差。至于回荣府的事情,我不愿,你总不能强行带人吧。”

    荣锦心动了动手中的鞭子,道:“我要带哪个走,别人谁敢多言!”

    说着扬起鞭子打人。

    温月华见状,身体向后退两步,同时给了陆云风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要插手。

    陆云风握紧的手慢慢松开,默默点了下头。

    温月华稳住后退的身子,在鞭子打过来时,牢牢攥在手掌中,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不会主动惹事,但也不会随意受人欺凌。

    店老板见状,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并趁机拉过店小二,在他耳边唇语一番。

    店小二猫着腰从侧门离开。

    荣昌城谁人敢拦荣锦心的鞭子,从来没有过。是以温月华这一拦,当真惹怒了她。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打了她的脸。

    荣锦心的怒气蹭蹭蹿上来。用力抽回鞭子,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温月华悉数躲过。

    荣锦心来第四次时,温月华不想跟她玩了,用力一扯把人带了过来,眼见要撞上时,她又侧身闪开。

    这一拉一拽间便出了那么一丢丢误差。

    为了躲避撞上,她闪身的幅度大了些,连着旋转了两圈,两圈转下来,脚下一滑,好巧不巧朝陆云风倒去。倒的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他身上。

    她认命的闭上眼,做好被他推开的准备。

    陆云风先是用折扇挡了一下,又怕折扇不小心伤到她,接着快速把扇子移开,用胳膊揽住了她的腰肢。

    这可以说是成亲三个月来,两人第一次的身体碰触。

    虽然只是刹那间的,但到底还是染红了脸颊。

    温月华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便被荣锦心的叫声惊的回了神,连忙离开陆云风。

    紫衣丫鬟跑过去,扶起她,“小姐,你没事吧?”

    荣锦心怒目圆睁的看着温月华,“你竟敢对我动手!”

    温月华摊开手道:“明明是你——”

    “月牙,你去把外面的侍卫给我叫进来,”她指着温月华道,“把她给我绑了扔河里!”

    温月华终于见识到何为蛮不讲理了,这不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嘛。

    侍卫进来的速度倒是挺快,眨眼功夫站在了温月华的面前,一个个举着刀,看样子好像要把她吃了。

    她后退两步,含笑道:“各位大哥稍安勿躁。”

    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到陆云风身侧,悄声问:“你能打过他们吗?”

    陆云风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不说不用我帮忙吗?”

    温月华扫了他一眼,控诉道:“我这可是为了陪你买东西才碰到她的,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陆云风:“真要我救?”

    温月华看了眼面前的局势,一个人还好对付,这一群人便不好说了。真论打架,她自认没有身旁这位能打。好女不吃眼前亏,点点头:“拜托程兄了。”

    陆云风哗地一下展开折扇,高声说了句:“我救人也不是白救的!”

    没给温月华问下一句的机会,一跃飞到一行人面前,还未看清如何出的招,一个个便被打趴下。

    哀嚎声四起。

    荣锦心气势顿时消了不少,质问道:“你是谁!”

    陆云风冷眼睨了她一下,眼底都是藐视的神情,话都懒得同她讲。

    他走到柜台面前,用折扇敲打两下,“老板出来。”

    店老板颤颤巍巍爬出来,扶着柜子站起,抖着腿道:“客官,可、可不关我事。”

    陆云风掏出一锭金子,放置到柜台上,“那盒里的首饰我都要了!”

    店老板忙把金子向前推了推,“不、不要银两,您、您拿走。”

    说话时,不但腿抖,手也抖,牙齿还打颤。

    “谁、谁在这里惹事!”突然,门口处传来声音,紧接着有十来个衙役走进来,看着倒地的几个人,大声质问道:“谁干的!”

    陆云风转身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我。”

    为首的衙役看过来,横眉冷对道;“你干的?那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月华笑着说道:“官爷,你怎么不问问事情始末,便要带人走呀。”

    衙役冷哼一声,“知道那小姐是谁吗?那是荣府的人!”

    那眼神似在说:敢同荣府作对,你这是嫌小命活的时间长了!

    荣锦心对着衙役道:“别跟他们废话,把人都绑了!”

    “荣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这样您先回府,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

    一副狗腿子的谄媚感,让人看得咬牙切齿。

    荣锦心带着侍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温月华凑到陆云风耳边,轻声道:“也不知这个三皇子脑袋是不是坏掉了,竟然准许荣府在这里做大。”

    陆云风神情不知不觉变得冷冽起来,半晌说道:“三皇子脑子没坏掉。”

    温月华啧啧两声,“但愿吧。”

    “你们嘀咕什么,还不快把手上的兵器扔了。”

    温月华摊开手。

    陆云风:“不扔会怎么样?”

    “不扔,不扔你等着挨板子吧!”衙役叫嚣道。

    陆云风一句话也不想再同他们说,把扇子一扔,一个闪身,每人踹了一脚。

    其中有一人倒在了温月华脚边,她顺势给补了一脚,“身为官差不为民请命,反而为虎作猖,该打!”

    那人捂着脸,“你打我!”

    温月华又补了一脚,“打得就是你!”

    陆云风见状,抬脚又给她送过两个人,温月华不客气的轮番教训了一顿。

    这通折腾下来,可比方才惨多了,桌子椅子架子也被打坏了不少。

    店老板心疼的差点被过气去。

    陆云风把人都揍趴下后,又掏出一锭金子,“算我们赔了。”

    拿起首饰盒便向外走去。

    “你、你给我站住!”

    方才为首的衙役,挣扎着站起来,“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们休想逃掉!”

    话落,又进来一行人,见到陆云风抱拳作揖,“公子。”

    陆云风:“把他们都处理了。”

    程二道:“是。”

    温月华没细问要怎么处置这些人,毕竟都是官府的人,多一半也就是直接放了。

    当然上面是她的猜测。

    不过,睡了一觉,次日醒来后,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不知谁翻出了荣府陈年旧账,说荣府这些年都未曾缴纳赋税,欠税高达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