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干体力活了,手都有些抖了。

    还有,他不甚明白的是,公子为何要让他把树都给砍了?

    ……

    温月华做桂花糕的空隙,天色突变,没多久便下起了雨。她在小厨房里忙碌着,并不知晓下雨的事。

    等做熟端着餐盘走出时,看着从天而降的大雨,心道:坏了。虽说两府离得不算远,但看这雨势,即便坐着轿子回去,衣衫也会淌湿。

    可又不能不走。

    程二经过廊下,看着一脸焦灼的温月华问道:“夫人,有事吗?”

    一直改不了口,还是这么唤着。

    温月华道:“吃桂花糕吗?”

    程二刚才干了体力活,这会儿正巧有些饿了,点头接过一块,“好吃,真好吃。”

    温月华又给了他一块,等他吃下半口,开口道:“侧门那钥匙在哪,知道吗?”

    “咳咳。”程二想起自己刚才把钥匙随手扔了。

    眼前的桂花糕似乎不那么香了。

    温月华又道:“没钥匙也没关系,有梯子吗?”

    程二:“……”

    不但不香也不甜了。

    他反问:“夫人您要梯子做什么?这个天气可不适合逮鸟。”

    程二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您要是想逮鸟,雨停了我带你去。”

    温月华勾唇笑着:“……”

    我有说我要逮鸟吗?

    那么可爱的小动物,怎么能逮呢。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逮鸟,我想出府。”

    程二:“呵呵一笑,出府还不好说,走正门就可以。”

    温月华委委屈屈道:“守门的侍卫不让出去。”

    “谁?”程二拍拍胸脯,“夫人放心,我带你出去。”

    就这样,温月华把手里的盘子交给丫鬟同程二一起出了府。

    程二倒还算心细,给她准备了一辆马车。车顶用东西包裹住,雨水根本进不来。

    距离很近,没多久她便到了丞相府。

    琉璃又是熬姜汤,又是准备泡澡的热水。

    这边过的有条不紊,祥云府那边出了些岔子。

    俗话说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程二吃了两块桂花糕,便被温月华使唤着弄这弄那。

    偏偏他自己无所察觉,还以为做的好的。直到把人亲自送走,才发觉不对劲。

    ——他上当了。

    没办法,找了荆条,光着膀子去了书房。

    陆云风正在看书,旁边摆放着一盘桂花糕,见程二赤/裸着上半身进来,冷着脸问:“知道哪错了?”

    程二吞咽下口水:“属下私自把夫人送回去了,没有告知公子,是属下失职。”

    陆云风放下书籍,教训道:“只此一次,下次不可再犯。”

    程二点头:“是。”

    接着又问道:“那您打还是不打?”

    陆云风:“先欠着。”

    程三趁他们说话的空挡回来,抱拳作揖道:“主子办妥了,那批草药已经入库。这是太子爷亲笔书写的信笺。”

    陆云风接过,慢扫了一眼,把那些信笺放到了暗格里。

    “苏嬷嬷那个远方亲戚如何了?”

    “正在医治,大夫说,手筋可以恢复,只不过需要些日子。”

    “给我用最好的药,务必要把人救好。”

    “是。”

    ……

    温月华喝了姜汤,泡了澡,晚膳都没吃便早早歇下了。进入梦乡之前,她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玫瑰香。

    不若之前的浓郁。

    淡淡的。

    只是当她想睁开眼看看发生什么时,突然头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被点了睡穴。

    没多久,有人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同以往一样,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打。

    温月华无意识中动了下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陆云风垂眸看了一眼,摇摇头,拉起她的手放好。

    岂知,没过多久,纤细白皙的手再次压了上来。

    放下。

    压上。

    如此反复了几次,陆云风彻底放弃。

    算了,随她吧。

    不过抱着她睡觉,不知是难为了谁。

    他被软玉温香扰的心慌意乱。要不是自制力尚佳,恐怕真要……

    四更天更鼓敲响,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沿着房檐奔跑时遇到了吴绪。

    两人默默相望,最后……分开。

    陆云风跳下去时,幽幽说道:“管好你的嘴。”

    吴绪没有言语,只是眼神微微暗了些。

    -

    翌日,雨过天晴,清高气爽。

    温月华刚刚用完早膳,琉苏便跑了过来,“小姐,出事了。”

    温月华淡声道:“别急,慢慢讲,出什么事了?”

    “孟、孟家小姐……”

    “她怎么了?”

    琉苏吞咽下口水,“她失踪了。”

    温月华:“……”

    这个时候失踪有些麻烦呀。

    第55章

    琉苏把听来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昨日筵席结束后, 各家贵女离宫回家, 孟家小姐最晚出宫的, 她在皇后的正阳宫稍作了片刻, 出来时眼圈红红的。谁知到了晚膳时辰还不曾回府,孟府这时便开始寻人, 最后在郊外寻得了轿子,轿夫和孟家小姐都不见踪影。”

    琉苏说到这抬眸看了眼温月华, 嘴唇动了好久,愣是没说话。

    温月华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淡声开口:“还有什么?”

    琉苏摇摇头,“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了, 不、不重要。”

    温月华轻挑下眉,原本她只是随口一问, 看样子还真是有什么, 倘若她猜的没错,应该是跟她有关系。

    “讲。”

    “他们、他们说, 是……是小姐让人绑了孟家小姐。”琉苏抬高音量, “不过我跟他们吵来着,小姐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他们?谁?”

    “茶楼说书的先生,还有喝茶的那些闲人雅士。”

    其实谁也没想到事情会传得这么快,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短短一夜的时间,流言蜚语四起, 插了翅膀般传遍帝京各处。

    温月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做这件事的人心机颇深,知晓昨日在后御花园孟小姐同她拌了嘴,便利用这件事,打算来个一石二鸟。

    不管孟家小姐能不能平安归来,这个人算是废了。回不来,官府追查,回的来,消失了一夜,谁又能保证没发生什么。

    再说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孟家那位的名声终是毁了,这辈子再想寻个富贵人家,怕是有些难。

    而关于她呢,不好的言论已然传来出去,即便后面有所变故,对于她的名声也坏了个七七八八。

    大家再谈论起来,只道温家小姐心狠手辣,竟敢对贵女动手。

    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幕后之人想让大家看到的画面。

    琉苏急切问:“小姐,这该怎么办才好?”

    温月华放下茶盏,“孟府那可有消息了?”

    琉苏道:“还没,不过相爷到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被圣上留下了。”

    温月华手一紧,有些事动她无所谓,动爹爹,那就万万不能。

    “吴绪呢?”

    琉璃进门,道:“在城中老家铺子那吃豆浆呢。”

    温月华道:“派人把他寻来。”

    -

    吴绪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包刚出炉的包子,进门后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字:“吃。”

    温月华瞧了眼热气腾腾的包子,起身走过去,接过琉璃递上的筷子,吃了一个。

    包子汤汁味美,口感也好。

    “你特意买的?”

    福记包子铺远近闻名,做的包子汤汁浓郁,味道极好,是以有很多人都会慕名而来。

    不过,店主想法奇葩,每日只有卖两次,一次早上,一次下午。而且还有数量限制。没有别的办法,大家只好早早去排队。

    吴绪等温月华吃下一只,淡定开口:“昨日下午孟家小姐也有派人去买包子。”

    “呃?”温月华溢出声,“确定?”

    “店小二对孟府家仆记忆犹新,因他家小姐,每日都要吃上些,昨日照例去买,”,吴绪道,“听说,买的时候,孟家小姐便在不远的轿子里候着。”

    温月华放下筷子,眼底眸光灼灼,“那也就是说,买完包子之后,孟家小姐才失踪的?”

    “是。”

    确定了大致的时间,温月华交代道:“你陪我去郊外走一圈。”

    孟家小姐死活她可以不管,但这件事牵连到她和爹爹,这事便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