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东西包好了!”

    伙计扬声喊道,顺手拎了拎手里的箱子。

    薛衍几步跨上前把箱子提着,垂首肃立在李明韫跟前。

    李明韫见他神情木木,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遂一言不发地离开文宝斋,径直上了马车。

    一路无言。

    春雨和秋晴相视几次,皆是摸不清头脑。

    虽说小姐说话不多,但这种不说话,和来时的那种不说话,不太一样啊。

    方才,是发生了什么吗?

    李明韫其实没有再想薛衍,对她来说,薛衍是不是薛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

    她撩了帘子抬眼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青石铺就的地面,热闹非凡的人群,在此之上,只有乌云密布的天空。

    快要下雨了,但大家都不知道似的,好像下雨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大事。

    可大雨对李明韫是一件大事,她仰头望着堆积的乌云,莫名地有些心慌。

    找不到缘由的烦恼事最是磨人,她捂了捂自己心口,视线放到府邸的方向。

    她有些想问父亲了,为何让薛衍进府,为何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

    她一回府便独自往父亲院里走,可被路上遇见的李管家告知父亲如今不在府上,她只好去母亲处。

    父亲一回府就会去母亲处,父亲很喜欢母亲。

    那母亲知道吗?

    她走到母亲屋里,发现母亲还在小憩,她疲劳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好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应该是梦到闽州的事吧,那是母亲的噩梦。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在回院的路上,天上下起了大雨,李明韫拿手挡着头走向最近的一处亭子。

    亭子里摆放了方方正正的棋盘,黑白的棋子颗颗分明的放置在两旁的棋篓里。

    她记得,先前喜欢在这里看父亲和二哥下棋。

    那时候他们两个人,可以为了一盘棋可以抛却父子关系不谈,吵吵嚷嚷半天,等到她在一旁笑话他们才勉强收住了口。

    大雨纷纷然然落下,拍打着整个大地“哗哗”作响,四处氤氲着温热的白气。

    亭子的檐角处,雨柱像瀑布一样倾泄下来,直直地打着已然垂下的绿叶。

    珠子似的雨点不住地在地面四散开来,湿漉漉的青石台阶也闪着清澈的亮光。

    李明韫伸手去触碰雨点,却不小心被雨打湿了衣袖,她后退了几步,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冰凉,周围也是凉风,她顿感有些凉意,不自觉拿温热的手掌抚了抚胳膊。

    她看向亭外,水中的景像渐渐模糊不清,整个的连成一片。

    水花中,一个高大的靛蓝色身影从远处越走越近,那人撑着一把墨色的油纸伞,步伐稳健,是父亲。

    “韫儿,来。”

    李至淮走到她身边温和地朝她招手喊道。

    “爹。”李明韫扬起了笑容。

    两个人慢慢地走在雨中,油纸伞很大,伞骨处流着一条条细细的雨水,直直地落在地面。

    “爹。”李明韫又叫了一句。

    李至淮转头看着她儒雅地笑:“怎么了,韫儿?”

    您认识薛衍吧。

    薛衍的到来不是偶然吧。

    李明韫无声动了动嘴唇。

    不知为何,她看着父亲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父亲做事自有他的道理,父亲不会害她,父亲对她最好。

    父亲没准备告诉她的话,她是不该过问的。

    而且,可能事情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我今日买了很多东西呢。”她眉梢上扬,露出喜悦的笑容。

    “哦?”李至淮又笑了,“韫儿买了什么啊?”

    李明韫一一说出口,买了笔,墨,纸

    李至淮点点头:“那些还不错。”他又看向李明韫,肃容道,“韫儿,若是下回少了这些东西,直接来找父亲便是,或者让李应才去办,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