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敖偷偷瞥他一眼,见他的眼神冰如蛇蝎,有些惧怕。

    他犹犹豫豫,嘴巴忽张忽闭,还是想做最后的辩解。

    “大人,属下真的不”

    话没说完,张公连淡淡给旁边的小卒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卒走上前来,把彭敖押着跪在地上。

    “看来是攀上了更好的枝,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他说道,走到彭敖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彭敖,别以为有那秦少爷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秦家不过是商户,就是与王大将军府上有关系,也改不了商人的低贱!”

    “而我,是孜县的县令,你的上级。你若不听从我的话,信不信,我都不会让你有再见秦少爷的机会?”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蹲下来冷冽地看着彭敖,彭敖顿时吓得身体颤抖。

    “大人,属下不敢!”他慌忙叩头求饶道,“属下怎敢不听大人之言。”

    “下属说,属下都说!”

    他立刻将事情全盘托出。

    “那日秦少爷看上了一个采花的小女子,本想调戏一番,结果被那卢武给搅黄了,属下想着卢武为了这祖宅一事,已经和属下闹了一次,便心生一计,让秦少爷帮我个小忙。”

    “这样既让秦少爷出口气,又能对付卢武”

    他说完,觍着脸朝张公连露出讨好的笑。

    “大人,这便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至于其他女子,属下也不知道原来是被秦少爷给抓了。”

    “若是知道,我哪敢瞒着大人啊,省得还连累大人如今被知府大人怪罪。”

    张公连坐回到椅子上,一手靠着扶手,一手敲着桌面。

    “量你也不敢。”他说道,睇他一眼,“亏我也查了这么多日了,没想到人都落到那秦少爷手中,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彭敖跪着移到他腿边。

    “大人,这件事不用担心,秦少爷已经派了人去收买那些女子的家人,他们拿了钱,定会乖乖闭嘴的。”他说道,仰着头看张公连,“反正那些女子也没什么损失,秦少爷也看不上他们”

    “哦?”张公连低头问他,“看不上何来抓人一说?我还以为他就喜欢这一种呢!”

    说着说着有些嘲讽,因为他看不起这位一无是处却颇有钱财的秦少爷。

    彭敖吞了吞口水,试探着说道:“秦少爷,可能是想送给京城来的颜大人”

    一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张公连不友好的态度便收敛了些。

    “哪位颜大人?”他说道,“京城姓颜的大人也不少啊。”

    “这”彭敖其实也不清楚。

    他们这种小县的官,很难与京城的人打上交道。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道:“好像是翰林院的颜大人。”

    张公连眼珠微微闪动。

    在翰林院任职的官员看起来虽没有什么权力,但若是被陛下倚重,一步登天也是极有可能。

    这颜大人他先前听说过,似乎和太子殿下身边的几位大人关系都不错

    “既然是颜大人,我也不便多说。”

    他神情稍缓,想到什么又皱了眉,“只是,祖宅一事又如何呢?你可别忘了,那钱掌柜本就受你胁迫才说了谎,如今他女儿回来,可不会再帮你作证了。”

    想到祖宅一事彭敖就气得咬牙切齿。

    “钱有来做不做证暂且不论。”他恨恨说道,“属下怕是被那卢来山骗了,那宅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

    他自得到那宅子便开始找,找了几年。

    刚开始是到处翻箱倒柜,接着是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找,最后甚至在地上挖了洞,什么值钱的都没找到,就挖到了一个破罐子,他也仔仔细细看了那罐子是否有蹊跷,后来才发现,那是他们祖宗用过的夜壶。

    这件事气得他差点都想把那宅子烧了。

    “那卢来山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张公连有些好奇了,“是直接和你说他宅子里有宝物吗?”

    也不问清楚在哪就急匆匆把人害死,真是没头没脑。

    “是啊,大人。”彭敖头点得飞快,“卢来山和我说,他宅子里有宝贝,还说若是我借了钱给他,等他找到了便分我一点。”

    “属下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但如今回想起他那副神情,还真的像在骗人!”

    “那该死的卢来山,死到临头还要骗我!”

    他越说越气,气得头昏脑胀想把那死了的卢来山狠狠地揍一顿。

    “真是愚蠢。”张公连嫌弃地看他一眼,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就是为了这样的话,你杀了人夺了人家宅子如今还与人打官司?”

    这带着浓浓讽刺的质问让彭敖瞬间羞得涨红了脸。

    “大人你得救我啊。”他弱弱道,“这件事我也是经过您的允许的”

    “谁允许的?”张公连双目瞪向他,呵道,“这样不着边际的话也是你能说的吗?”

    “我只不过是看你可怜,想帮你一把,你不要倒打一耙!”他说完又死死地盯着他,“你给我记住,若是不小心说出了这样的话,别怪我不念情分!”

    彭敖慌忙闭了嘴。

    旁边有个头脑伶俐的瘦脸小卒见此状况忙上前一步给他们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