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一挥,衣袖狠狠地甩在了薛一鉴的脸上。

    “薛一鉴!若是我妹妹还活着,她怎么肯!”她气道,脸涨得通红,眼里泪水直流。

    薛一鉴无动于衷,木着脸看向她。

    “夫人,你知道的。”他开口道,“若是小姐在,她不会不管不顾。”

    这次他没说娘娘,而称呼为小姐,这让陈氏更加伤心,抹着眼泪直哭。

    是啊,她妹妹最爱凑热闹了,若是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定然会不顾劝阻也要去京城的。

    所以这些年,她和老爷教导韫儿,要听话乖巧,娴静安然,不可多事,为的就是,如果这一天到来,他们还不至于劝都劝不了。

    耳边,薛一鉴的声音又响起。

    “再说,明韫小姐也没有说不去京城。”

    方才薛一鉴简单地向李明韫说了些当年之事的疑点,以及他和白季也的对话,李明韫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他们在屋里说了一会儿,便去了李志淮书房,叫了陈氏一起商量。

    “韫儿此前就已经答应过我和老爷,她不会入京。”陈氏坚决地说道,“你们莫要胡搅蛮缠!”

    “是不是胡搅蛮缠夫人心里清楚!”薛一鉴冷声道,“夫人,你不管小姐了吗?她就那样死在了京城!”

    死在了京城

    陈氏捂着脸,边摇头边说道:“她已经死了怎么管她早就死了”

    说得含糊不清,颠三倒四,李志淮忙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怎么管?”薛一鉴冷笑,也有些怒气,“小姐为何会死,不就是因为成王死了,那些人要除去她这颗眼中钉!”

    陈氏握住了李志淮的手,耳朵里嗡嗡直叫。

    她看向薛一鉴,哭声顿住。

    “小姐,根本就不是难产而死,她是被人害死的。”薛一鉴垂目说道。

    李明韫回到季颐院,双手握着春雨递过来的帕子,把它揉得很皱。

    怎么会这样呢?

    在她已经认命了之后,又有人告诉她,事实不是那样的。

    成王不是叛国之人,他是遭人陷害,而害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当今太子。

    这太匪夷所思了。

    她听说,太子殿下最为亲和,多年来一直安守本分,为陛下分忧,为百姓着想。

    还听说,当时还是裕王的太子与成王关系最好,甚至在成王碰上那样的事他都临危受命,解救西部百姓于水火之中。

    可如今,她却得知,太子是伪善之人,他害了人,还博得了好名声。

    “小姐,您怎么了?不出府了吗?”秋晴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连见她回来就一直发呆不免好奇一问。

    春雨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让她别说话。

    她把人拉到屋门口悄声说道:“你上回做酥饼没成,现在便再去小厨房做一次,小姐在想事情,莫要打扰。”

    秋晴疑惑地朝里面望了一眼,听话地点点头。

    等她走了以后,春雨快步走到李明韫身边。

    “小姐,您没事吧?”她担忧问道。

    李明韫半天才反应过来春雨在问她。

    “我没事啊。”她说道,叹一声,“就是觉得,世间之事瞬息万变,我纵有千思万绪也猜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春雨若有所思,拉长了声调“哦”了声。

    “小姐,薛护卫的师傅说,想让您去京城,您去吗?”她问道。

    李明韫也不知道自己去不去了,她不太想去,但内心里又有点想去。

    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她有时会在心里问,自己该不该去呢?去了又能如何呢?

    对方是太子,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寻常人家,想找出他做坏事的证据,还是很难的。

    但又会想,很难就不做了吗?就这样让真相掩埋在历史的轨迹中,让真心为国之人背上骂名?

    那不是别人,是她的亲生父母。她虽没见过,但如今已经知道,他们是好人。

    李明韫抿紧唇眼神微动。

    “我想去问薛一鉴,我去了,能做什么。”她说道,“为什么,非要我去。”

    说完她步履不停地出了屋子。

    走到书房,她看见阿林在外守着,正准备让他进去禀报,便听见里面陈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