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贞笑着笑着捧腹,指着她说道:“我上次也说了同样的话,只不过那时候快要被你气死了。”

    他说道,“我打了你一下,你就给我使劲地哭,害得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是百口莫辩啊,想到那件事就觉得挺憋屈的。

    原来是这样。

    李明韫恍然。

    那时候自己就顾着哭了,根本就没听到周云贞在旁边说什么,只知道他很吵,周云贞越吵,她就越想哭。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道,垂下了眸子,星光般闪烁的眼睛暗淡了许多,“那时候我听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很想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说出来了,但她明白,自己很想倾诉,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只有两个人而她很脆弱的时候。

    “不好的事情是什么?无非就是你被姚浦抓住了。”周云贞语出惊人,吓得李明韫心头一跳。

    是了,她差点忘了周云贞是定国公世子,肯定是认识姚浦的,而且那时候是他和薛衍把她从姚浦手中救下来的,他自然知道。

    李明韫动动唇,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不认识他是谁。”

    “你认识。”周云贞说道,观察她有没有什么细微的表情。

    “我不认识。”李明韫摇头。

    “你认识。”

    “我真不认识。”

    “你认识。”

    “”李明韫不想再说了,她知道自己说什么周云贞都不相信。但她也不担心,因为她被姚浦抓的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公之于众,就说明周云贞不会把事情说出来。

    她相信周云贞不会说。

    “我原先不认识,后来认识。”她解释道,“不过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抓我。”

    周云贞笑着看她,眼里意味不明:“不清楚就算了,反正那个姚浦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死了?”李明韫表现出极大的震惊。

    周云贞略带审视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李明韫摇头。

    这次周云贞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反驳她,只是“哦”了声,就没再提这件事了。

    李明韫也随即沉默。

    她敢保证,周云贞在怀疑什么,但这时候他什么都没说,显然是还没查到真相。

    她捏了捏拳头。

    等她回去,一定要问薛一鉴他们那边的情况,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夜已深,雪花簌簌,满地沉寂。天上黑沉沉,看不到一丝亮光。

    一座阁楼上,两个男子相对而坐,一男子穿一身月白衣袍,头戴玉冠,面容年轻,另一男子蒙面,目光凛然,一身黑衣,竖着高高的马尾。

    两个人这样坐着已经许久,久得月白袍男子身后的侍卫忍不住抖抖身体。

    几片雪花飘到他脸上,刺得他的脸生疼。

    他心里不住地叫苦:见面就好好的见面,为何主子和这个人要选在外面?他们不冷,他这个侍卫可冷死了。

    侍卫在心里抗议,但面上保持着雷打不动的木然。

    又这样过了一会儿,月白袍男子终于开了口。

    他弯弯唇,笑道:“本王知道你是谁。”

    他看着对面木着脸眼神冰冷的男子,“薛一鉴。”

    侍卫一阵惊慌,睁大了眼不敢相信。

    原来给主子递那个消息的人是薛一鉴。那那消息还能相信吗?薛一鉴可是成王府的人

    他眼神一直留在薛一鉴脸上。

    薛一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人认出而惊慌,他唇角微扬:“看来平王殿下并不是一无所知。”

    十四年前平王还是小孩子,按道理应该对薛一鉴这一类人没有印象才是,可他偏偏认出了薛一鉴,这只能说明,平王查过薛一鉴,更准确的说,是查过成王府之事。

    平王笑了笑,摇头道:“本王不知。”

    说罢做了个拱手的姿势,“还望鉴大人告知于我。”

    称一个人为大人,一般是这个人任了什么职,但薛一鉴从来没当过官,所谓的大人,是朝堂之外的一种称号,平王之所以这样称呼薛一鉴,是尊敬。

    若是平常人,估计是赶紧把真相说出来,但薛一鉴却不似常人。

    他说道:“殿下不是知道吗?上回,那封信。”他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