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韫一笑,脸上晕了一层月的光辉。

    “明日去一趟那座山吧,薛衍。”她说道,“府衙的人估计也会去,你小心点。”

    薛衍点头,把剑收好。

    “小姐,是让薛护卫去找那些山匪吗?”春雨歪头问道。

    “是呀,去找山匪。”李明韫弯弯唇,“春雨,你应该很想见到他们吧,那群山匪可不和别的山匪一样,他们很厉害。”

    “是很厉害。”春雨永远赞同李明韫的话,更何况她说得是事实。

    “能伤了知府大人,可见他们非同一般。郑知府去剿匪,结果被匪给剿了,这很有趣不是吗?”李明韫笑了。

    “有趣。”春雨捂着嘴哈哈笑了,她的声音清脆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李各和余五闻声而来,又摸不着头脑地回了屋子。

    院里寂静得能听到树上的鸟叫声,凉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

    “我倒是真的好奇,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惹上府衙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也不会是那种喜欢挑衅然后惹祸上身的人。”李明韫继续说道,声音在夜里十分柔缓,仿佛她不是在分析情况,而是在背诗。

    “就是看不惯郑知府吧,炭炭他们说过的。”春雨托着腮,“小姐,你说,他们说的话能不能信啊?”

    说什么郑知府假心假意,虚张声势,偷梁换柱,把郑知府说成了大奸大恶之人。

    “信,但不可全信。”李明韫看着她,“我们没查明白,谁的话都不能全信。只是,我们得记住这些话,方便日后找出真相。”

    那山匪说她祖父死于有心之人的算计,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必须得查个明白,所以她不能离开闽州。

    春雨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李明韫两手紧握,看着夜空,沉默下来。

    但愿平剑能带来阿扶的消息。

    第三百零四章 对手

    清晨的林间洒下一抹淡淡的光辉,湿润的水汽氤氲了整个山林,空气中带了点微薄的凉意。

    一队官兵悄然而至,藏匿在草丛中。

    “涂大人,那群山匪是在这里出没的吗?”一个人试图把声音压到最低,但无奈他嗓音厚重,一开口就惊走了旁边几只鸟。

    涂大人立马警告地看他一眼,示意他别再说话。

    他们寻了一天一夜,可算找到了那群偷袭郑大人的山匪的踪迹,若是这次没抓到人,那回去他们肯定会被训斥。

    “崇大人下了令,命我们速速抓到贼人。”他说道。

    “那样他好到郑大人面前交差是不是?”有下属愤然握拳,他听说了有人状告郑大人小舅子勾结山匪的事,联想到那位少爷顽劣的性子,说不怀疑是不可能的,“崇大人此时应审讯董家少爷,而不是催我们找人,让近在眼前的犯人逍遥法外!”

    年轻人总有一腔热血的时候,这下属是个新来的,说话做事有自己的立场,他看不惯任何作恶之徒。只不过他人微言轻,在大人物面前说不上话,只能在这里说道几句。

    涂大人听了自己手下的话也不恼,他瞥一眼面前愤愤不平的年轻人:“抓了山匪,一切不就迎刃而解?”

    “小骆,万事不可急躁,这话你在我们兄弟面前说没事,但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你可就不会好过了。”另一个人劝道,叹一口气。

    是个人都要生存,有人选择做山匪,有人选择当官爷,大家怀揣着踌躇满志,试图大干一场,但后面发现,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他们早已失了当初的坚守。

    叫小骆的年轻人“诶”一声一拳打在草丛里,无奈地沉默了。

    正此时,林间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紧接着,一群骑着马的山匪迎面而来,官兵们面露喜色,抄着兵器从茂密的草中一跃而起。

    “我们是府衙派来的,贼人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涂大人一声怒喝,犀利的刀剑破空而上,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着白光。

    对面是一群带刀的山匪,大约十来个人,皆穿着黑衣,他们没有蒙面,官兵们很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相貌。山匪头子是一个年轻人,长得十分英俊,漫不经心的神色中含着几分倨傲。

    “府衙的人啊?”懒懒散散的语调没让人听出几分惧怕,还给人一种不屑的轻蔑感。

    这让官兵们觉得羞辱万分,气愤地怒视对面之人。

    涂大人冷笑一声:“年轻人,莫要狂妄自大,我们可是带足了人马,你们几个若是现在投降,饶你们不死!”

    向来都是官大于匪,他们剿匪也缴过不少,那些匪徒都是见了他们就跑,可这批人却一脸无畏,理直气壮得好像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我们的生死是由你们决定的吗?”山匪中有一个人催马上前,对着山匪头子说道,“老大,让我先去教训他们!”

    “去吧,别把人打死了。”山匪头子轻飘飘地说道,“杀人犯法。”

    “”你还知道杀人犯法啊!官兵们瞪大了眼睛。

    “给我抓住他们!”涂大人下令,一声威呵,下属齐齐举起兵器往前冲。

    “还说是什么官兵,以多欺少可不是正道之人的作风。”山匪嗤笑一声,飞身从马背上下来,抄了大刀对抗乌压压冲过来的兵。

    双方很快就对打了起来,那山匪被数十个官兵围起来,一脚踢开一个,一刀吓跑一个,但毕竟对手多,有些力不从心,差点被一个小兵伤了手。

    “你们还真打算看着我被打啊!”山匪甩头骂了声,躲过一把刀,又委屈地看了眼山匪头子,“老大,你瞧瞧他们!”

    “谁让你逞强?”一个山匪笑了声,和其他同伴对视一眼,一起过去帮忙,原地只留下了山匪头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