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说声是。

    “至于周云贞,还是让他早些回来。西部这趟浑水,他不适合趟,定国公府多年一直守护的是南蛮,如今南蛮虽不敢动,但不能保证他们永远不动,那蛮子可比燕人难打多了十三,你谨记,知人善用,适才适用,方各尽所能,各得其所。”朝文帝看着不远处渐渐散开的雾气,眼神也变得清明,语气格外深沉。

    平王表示受教了,认真施一礼道:“十三记住了。”

    “这次西部出了事,王天肖若是胜了还好,若是败了,他得担责,当年是他举荐魏宿任西部总督。言相也要担责,当朝未设太尉,他分管军政,西部有战情,他却没在第一时间说服太子部署兵力,太子更要担责,做为一国储君,掌管朝政大事却瞻前顾后十三,父皇问你,若你是你太子哥,你当如何?”

    平王听得心惊肉跳,一时忘了答话。

    “你要知道,朝中支持你太子哥的势力不容小觑,单一个言家就顶半个朝廷,言家子孙旁支处六部、五寺的不计其数,若让你当太子,你是否能威慑他们,让他们为你所用?”

    自然是不行的。平王眼眸微垂。有太子哥一日,言家都不可能为他所用,而言家,兹事体大,动弹不得

    可父皇为何突然这样说?他想做什么?

    平王看着朝文帝,朝文帝眼里惆怅:“这便是父皇如此安排的理由,十三,朕知道你怨父皇,但处于这个位置,没有谁容易。父皇也是为你着想,免得你着了言家的道。”

    第四百六十六章 实话

    平王沉默了很久。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父皇虽向着他,但还是信任五哥,不然不会让他当太子,让他暂代朝政,可听完父皇一席话,他懂了,他还没有能力与太子的外家言家抗衡,他终究是年纪尚轻,涉世未深,没办法威慑、管教下面的官员。

    他好像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了。

    朝文帝眼里温和地看着平王:“所以,父皇希望你能担起责任来,希望你多走走多看看,多见识外面的人和事,你的阅历会越来越丰富,你的能力也就越来越高。十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和你那三哥罢了,提他做什么,人都没了。”

    说到最后朝文帝低低地叹息,一瞬间想起了自己死去多年的孩子,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父皇,三哥他”平王下意识地想解释,可还没说完,就见朝文帝摆摆手,转过身去:“不提他,他也没魄力,要不然怎么会死。十三,莫要跟你三哥一样。”

    平王忍着没再开口,眼里却有些酸涩。

    他握紧拳头,心道终有一日要帮三哥洗清那莫须有的罪名。

    方毅是在傍晚时分回来的,还带着一脸郁色的郁大封,朝文帝此时正在屋内休息打坐,德全便自作主张让道童带郁大封下去,说明日再见。

    郁大封忧心忡忡过了一宿,连睡都没睡好,第二日见朝文帝时眼眶都是黑的,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跟朕说说,你怎么在这儿?”朝文帝瞧见他这乏力的模样有些厌恶。

    “回陛下,是方大人带属下来的。”郁大封晕乎乎地回答后,被朝文帝愤怒的表情吓得清醒了一大半,他立马磕头道,“回陛下,属下来此是路过,路过”

    “还敢撒谎!”朝文帝一拍桌子,吓得郁大封不住地叩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属下来此是想办点事”

    “什么事?”

    “这”郁大封犹犹豫豫不敢说话,朝文帝冷笑一声,“怎么,朕离开京城就什么也不是了,连朕问话你都不答了?”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郁大封急忙摇头,他知道朝文帝已经知道李明韫的事,这时候欺骗他是下下策,便说道,“属下来打听些事”

    “究竟什么事?”朝文帝没了耐心,吩咐方毅把人抓起来,“你若是不招,朕就让太子过来亲自跟朕说!”

    “不是太子殿下,是属下自作主张!”郁大封急了,忙磕头道,“是属下想向李三小姐打听些事陈恪,陈恪大人的事”

    郁大封说得颠三倒四,他心里懊恼万分,明明昨夜想了好几个措辞,可如今一见陛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何要问她,一个小姑娘知道些什么?”朝文帝哼声道,“该不会是要打什么鬼主意吧!还千里迢迢跑去光州抓人!”

    “光州”郁大封支支吾吾,眼神闪烁。看来陛下不知道李明韫去了西部,他该不该说实话呢

    “属下是”郁大封咬咬牙,决定糊弄过去,“属下是想着陈恪大人的事情李三小姐应该更清楚些”

    “那为何要带她去京城?”朝文帝没有耐心再和郁大封扯话闲谈,站起身指着他怒呵一声,“郁大封,朕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想狡辩!”

    说完一个杯子砸过去,砸在郁大封的手边。郁大封受不住陛下的龙颜大怒,又磕头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真是属下找李三小姐”

    朝文帝看一眼方毅,方毅木着脸拔出剑来,紧挨着郁大封的脖子,低声道:“说实话。”

    方毅的手段朝堂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朝文帝一声令下,他立马就能杀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郁大封被吓得动弹不得,身体不住地发抖,可能是一夜忧虑过重,再加上此刻担心受怕,他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带他下去。”朝文帝甩了甩衣袖,脸色发黑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好歹也是跟着太子做事的人,竟这么不经吓。”

    方毅拱手应声是。

    郁大封悠悠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他睁开眼,入目是简陋的木屋,黑色的墙壁上还结着蜘蛛网。

    “醒了?”一道声音在旁边猛然响起,吓了郁大封一大跳。他努力眨眨眼,才看清楚此人是谁。

    平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被吓晕了。”

    郁大封有些尴尬地躲闪视线,道:“平王殿下何苦愚弄下官,下官不过是个做事的。”

    他再蠢也知道这是平王做的,只是他现在没办法明说,因为他人还在这。

    “本王可不敢对太子哥的人怎么样。”平王摇了摇头,看着他,“是太子哥想怎么样?郁大封,太子哥为何要让你把李明韫带去京城?你们为难一个小女子,不太正道吧?”

    “只是有些事想问问李小姐罢了。”郁大封意识逐渐恢复过来,回答平王的问题带着万分警惕。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