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叔,您是不是对人家有偏见啊?”

    陆珩一听,更是火大,他道:“他刚刚是在给你送东西吧?他可知道你是什么人?可知道你已经订了亲?可知道给你送了东西,容易落下话柄?他在损你名节,你还替他说话,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眼睛,好坏都不会分了。”

    陆相时被训斥得不敢接话。

    “你以后不准再和他见面,否则我打断他的腿。”陆珩冷声道。

    “哦。”陆相时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她默默地想,看来陆珩是真的生气了,怎么突然间就发这么大的火气,莫名其妙的。

    陆珩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回吧。”

    “可是我还想去醉仙楼吃叫花鸡,下次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能不能吃了叫花鸡再回去啊?”陆相时可怜巴巴地望着陆珩,“十三叔,叫花鸡。”

    陆珩真是拿她没办法:“走吧。”

    醉仙楼人来客往,就连大门口都十分热闹,两人刚走进醉仙楼的大门,身后忽然传来喊声,陆相时回头,颇为意外道:“瑾瑶,好巧,你也是过来用膳的?”

    “是啊,好巧,”庄瑾瑶望见旁边的陆珩,转而敛衽朝陆珩行礼,“陆公子,有礼。”

    陆珩点了点头。

    庄瑾瑶上前拉住陆相时的手:“我们好些天没见面了,听说你定亲了,我有好些话想跟你说,难得在外面遇上,我们一起用膳吧。”

    说完,庄瑾瑶一脸殷切地望着陆珩。

    第20章

    陆相时也望着陆珩,她难得和陆珩一起出来用膳,其实并不喜欢有旁人打扰,但是庄瑾瑶毕竟是她好友,今日难得遇上,实在不好拒绝。

    “自是可以的。”陆相时笑道。

    陆珩不喜有外人在,进了包厢后就一直闷不吭声,陆相时和庄瑾瑶轻声说着话,庄瑾瑶凑到陆相时的耳边,小声道:“陆公子是不高兴了吗?为何不说话?”

    “你别管他,他原本就是这副样子。”陆相时低头吃东西。

    庄瑾瑶偷偷凝着陆珩。

    他一个人坐在长桌的另一边,用膳的动作慢条斯理的,矜贵得很。

    庄瑾瑶看得移不开眼睛,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珩的时候,那日下着雨,雨势很大,她原在首饰店挑首饰,雨太大了,她便没有走。

    定王府的马车坏了,车夫冒着大雨在修车,他撑着黑色的雨伞从马车上缓步走下来,他脚上踩着黑色的长靴,雨水顺着雨伞滑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许多人从他的身侧匆匆而过,他仿佛是一朵遗世独立的黑莲,冷峻、孤独、且深邃。

    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眼里,心里,都只剩下那么一个人。

    她与娘说,她喜欢陆珩,她想嫁给他,却被娘狠狠地责骂了一顿,说她喜欢谁不好,偏生要喜欢陆珩,陆珩冷血无情,他任刑部侍郎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的案子里,他做事从不讲情义,谁要是犯了事,落到他的手里,都没有好下场。

    而且陆珩根本不想娶妻,曾经多少媒人上定王府说亲,汴京的姑娘提了一个又一个,可又有谁曾经说动过他?这样的人要么他的心原本就是冷的,要么就是他心底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可无论是哪种,陆珩都不是良人,嫁给他,只有受罪的份儿。

    庄瑾瑶的目光像是被定住了,根本无法从陆珩的身上移开。

    陆相时留意到庄瑾瑶一直盯着陆珩看,她却不做声,默默地低头吃菜。

    庄瑾瑶这样,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陆珩就像一只会行走开屏的孔雀,他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就连家里的几个同辈姐妹都喜欢盯着他看。

    但她们都和庄瑾瑶一样,只敢偷偷地打量,不管明目张胆地看。

    而庄瑾瑶又和她们不同,庄瑾瑶的眼里,多了几分克制和倾慕,难怪庄瑾瑶总是问与陆珩有关的事情,今日总算有了答案。

    用完晚膳,几人相继下楼,外面却突然下起了小雨。

    小雨淅淅沥沥地飘落,天色暗下,有小厮上前给陆珩送伞,一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走得快,没注意看路,突然朝陆相时撞过去,站在陆相时旁边的陆珩忽然一把将陆相时拉开。

    陆相时撞进陆珩的怀里。

    她一抬头,朝陆珩望过去,昏沉的光影下,男子冷冽的脸英挺俊俏,她的心蓦然间一动,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她不经意地红了脸。

    “没事吧?”陆珩轻声道,他放开她,轻手将她额前被撞散的头发捋到耳后,“小心点,站到我身后去。”

    “哦。”陆相时乖乖地站到陆珩的身后。

    庄瑾瑶忽地愣住。

    有小厮送上伞,将伞撑开,举在头顶,低声对陆相时道:“走吧。”

    陆相时和庄瑾瑶打了招呼,躲在陆珩的伞下,由陆珩扶着上了驶来门口的马车,庄瑾瑶呆呆地看着他们远去,很久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想,她没有看错,绝没有看错。

    陆珩他,他看陆相时的眼神,她绝没有看错,不会错,那是看,看心爱之人的眼神,那眼里是宠溺、呵护、克制和不舍。

    陆珩他,他竟然……

    马车辘辘前行,马车里很安静,陆相时靠在车厢壁上,听陆珩漫不经心道:“以后尽量少和庄姑娘往来。”

    “为何啊?”陆相时不解,“您看不惯人家啊?”

    “她心术不正。”

    “人家姑娘那是喜欢你,还不至于心术不正吧,您也太苛刻了,”陆相时嘀咕道,“人家也不过就是多看了您几眼,怎么您还看不得了?”

    陆珩淡淡地朝陆相时扫过去几眼:“你见过几个人,就会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