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华心痛得很,想伸手将她扶起来,可是刚有所动作,她却又收回手去,她扶着桌沿缓缓地站起来,冷声道:“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辜负了我定王府对你的大恩大德。”

    泪眼无声地砸在地板上,陆相时沉闷地回应:“是。”

    王景华徐徐走了出去。

    陆相时不想被身边伺候的人看见她这副样子,她撑着双腿站起来,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白芷进来,见她眼眶红着,不放心地问:“姑娘,要奴婢打水给您净脸吗?”

    陆相时摆了摆手:“不必了,我想静一静,你们都出去吧。”

    白芷不敢多问,领着小丫鬟退了出去。

    陆相时回到卧房,缓缓地坐到床沿上,她身体后仰,倒在床上,她望着头顶蓝色的床帐,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以为,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份心思过一辈子,却没想到这不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生来便没有家,她以为定王府是她的家,原来,这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门外响起白薇的问话声:“姑娘,莲妈妈过来了,问您风寒好了没有。”

    陆相时敛了敛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状,她道:“你跟莲妈妈说,我的风寒已好,我就要出嫁了,不宜出门,就不亲自登门向十三叔致谢了。”

    白薇觉得奇怪,以往莲妈妈过来,陆相时都是亲自出来相见,对莲妈妈格外客气和亲切,怎么今日却不出来说话了。

    但白薇却并未多问,转身去回莲妈妈。

    刑部大院,陆珩在刑部任刑部侍郎的时候跟刑部上下的人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这人性格比较孤僻,不爱交际,更不会刻意奉承谁,但也不会无端落人脸面,所以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刑部,但一来刑部大院,可谓是能横着走的。

    秦咎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就看见陆珩负手走了进来,他迎上去,面色发苦道:“我正想着,指不定你要过来呢。”

    陆珩走到茶座旁坐下:“查得如何了?”

    “那宫女原就该在交泰殿伺候,她入宫三年,一直规规矩矩,沉默无声,管事的见她踏实能干,所以对她稍有提拔,这才入了交泰殿伺候,她亲生父母不详,在宫外有一个养母,原是文德昌府上看门的,文德昌被灭门那日,她养母死在贼人的刀下,这就是那宫女的背景,”秦咎头疼道,“至于那宫女手里为何会有毒,还未查出来。”

    陆珩凝眉。

    宫中管制森严,宫女入宫时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会被检查一遍,有疏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暗中给那宫女塞了毒药,才让那宫女有机会害人。

    秦咎道:“剩余的就是宫里的事情了,宫里的事情,我不能插手,这件事皇上已经交给皇后去查了,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

    陆珩仰靠在座椅的椅背上:“你以为,那宫女到底为何投毒,她想害的人到底是谁?”

    “你知道,我们刑部办案,都是凭证据,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不做无端的猜测,”秦咎道,“你素来极少关心其他的事情,看来你很护着你那个侄女。”

    陆珩眉梢跳了跳:“不是我护着她,我只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奇怪那宫女想要杀的人好像就是我那侄女,可我侄女乖巧懂事,长这么大从未惹过什么祸事,又有谁想要杀她呢。”

    “除了你,怕是没人以为那宫女要杀的人是你的侄女,都以为她要杀的是南梁来使,况且你那侄女乃是深闺女子,杀她做什么?”秦咎觉得好笑。

    “兴许真的是我想多了。”陆珩道。

    陆相时在定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过了五六日,这日皇家夜宴上出的事情有了结果,陆珩本想告诉陆相时,莲妈妈却道:“四姑娘不在府里。”

    “又出去了?”

    “白大人邀请四姑娘出门游湖,四姑娘便去了。”莲妈妈道。

    陆珩点了点头,打算等陆相时回来再跟她说这件事。

    而此时,临溪湖上,陆相时正在听曲,白熙熙人美钱多,今日请了宝香楼的烟雨姑娘过来弹曲,烟雨姑娘生得貌美,一双桃花眼潋滟芳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哦。

    第41章

    陆相时看着如此养眼的美人, 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白熙熙许是看出她心情低落:“你若是在这里过得不开心, 倒不如随我去大梁啊, 这世界山川河海美不胜收, 难道你真的甘愿嫁人后守着一个你不爱的男人默默地过一辈子?”

    陆相时淡淡地笑:“说得容易, 我若跟你走了,岂不是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人?”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你就不打算找了吗?”

    “十三叔在帮我找, 若能找到,便也挺好, 若不能, 则算了吧, ”她一副任命的样子,“反正也只能这样了。”

    白熙熙凝眉, 她拍了拍陆相时的肩膀,郑重道:“红月, 你若是想要逃婚, 随时告诉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实在不忍心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助你离开汴京的。”

    “多谢, 但真的不必了。”

    白熙熙有点遗憾。

    陆相时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晚, 她入了垂花门,径直去了东篱院,陪许若兰和陆荣用完晚膳才回到半月居,桂妈妈道:“今儿下午莲妈妈过来了一趟, 说若您回来了,请您去一趟望月居,十三爷有话跟您说。”

    陆相时将大红的斗篷解下来,放在旁边的衣架上,慢声慢气道:“明儿下去你帮我走一趟望月居,就说我就要出嫁了,不方便再去外院见他,有什么话就由你转达吧。”

    桂妈妈有些意外。

    陆珩又不是外男,陆相时去找他,并无不妥,以前陆相时也总爱往望月居跑,怎么现在却要以这种借口拒绝?

    桂妈妈道:“这种理由,怕是说不过去。”

    况且陆珩那人,沉默的时候令人发怵,说话的时候让人害怕,被他看着,更让人胆战心惊,若非必要,桂妈妈根本不愿意往望月居走。

    然而,陆相时却一意孤行:“他接不接受这个理由是他的事情,你照我说的做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