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青梧忽地觉得掌心处烧了起来,那灼烧的感觉不断从掌心蔓延开去,一直烧到她的心底,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握住。

    他抬眼,视线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双深黑的眼眸在昏黄的光影下不知何时变得深不可测,藏着深切的克制和不可名状的欲,让凤青梧不由地脸红心跳。

    “你……”凤青梧有点结巴,“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嗯?”他好似不懂。

    凤青梧憋着气,艰难道:“我要窒息了——”

    也太勾人了。

    第116章

    凤青梧怀疑, 他简直就是故意的, 故意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她, 然后他就在旁边无辜地欣赏她的窘迫, 并以此为乐。

    果然——

    陆珩眉梢眼角都染了笑意, 他凝着凤青梧的眼睛,目光很是无辜, 他无辜道:“怎么被我看一眼就要窒息了?”

    凤青梧:“……”

    他面露忧愁的样子:“哎,只一个眼神就受不住了, 心跳这么快, 等成婚的时候, 我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岂不是得晕过去了?”

    那眼神直勾勾的, 看得凤青梧心尖发热发痒,她僵硬地别开脸去, 感觉再和陆珩对视下去, 她就真的要窒息而死了。

    她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等稍微平复了心跳,她生硬地哼了哼:“话别说那么早!”

    “嗯?”

    “谁晕过去还不一定呢!”

    “……”

    浴房里热气蒸腾,凤青梧靠坐在浴桶里, 梅花花瓣漂浮在水面上, 她微微闭着眼睛,脑海里回想起长廊上陆珩覆在她耳边低语的话。

    “那只能是你晕过去了,因为——”男人微哑的声音满含蛊惑,像裹着春风钻进她的耳里, 低沉沙哑,欲念难遮,“有一种晕,叫被做晕。”

    凤青梧满脸充血,也不知是因为那句话羞的还是被热气蒸腾的。

    水渐渐凉了,她起身穿上里衣,问白芷道:“让你们准备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好了,殿下今晚要住进去了?”白芷还以为,凤青梧要一直和陆珩睡一个屋里,前几日凤青梧让他们另外给她收拾一间房间出来的时候,白芷还挺意外。

    凤青梧若有若无地“嗯”了声。

    陆珩的伤势已好了许多,如今也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了,他手脚基本上已经能活动自如,再与陆珩睡同一个屋,就不适合了。

    倒不是因为须得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而是,睡在一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陆珩都是一种折磨,这种折磨对陆珩的伤势恢复有害无益,所以最好还是分开睡。

    “等会儿你去跟黄藤说,让他今晚守夜,我就不过去了。”

    “是。”

    “不过来了?”陆珩也已洗浴躺在床上了,此刻正在看书,听黄藤禀道,他合上书,不知想起什么,蓦地笑了下,“还以为多胆大,原来是个胆小鬼。”

    “行,你睡软塌吧。”陆珩道。

    黄藤看自家主子面上含笑的样子,不禁有些感慨,他们家主子现在多有人味儿啊,自四姑娘回来后,他是彻底活过来了啊!

    元宵节后,陆珩参与朝政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但有凤青梧管着,他也并未能一大早起来去参加早朝,通常都是早上睡到自然醒,慢条斯理地用完早膳后再琢磨琢磨事情,喝一会儿茶,然后用午膳,等过了午时,便入宫去见陆临修。

    陆临修特意吩咐,他的马车可在宫内随意行驶。

    随着陆珩的伤势逐渐好转,在宫里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临近二月的时候,他偶尔会挨到天黑才回外使馆,有时候陆临修会留他用晚膳,但陆珩从未留过。

    二月二这日,商议完近期的几件大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全暗,其余几位朝臣退下后,陆临修问陆珩:“十三叔今日也不留下来用晚膳吗?”

    “用膳就不必了,”陆珩坐在铺着软垫的木椅上,神色有些倦怠,“臣还有事想与皇上单独商议。”

    “朕看您累了,今儿天色已晚,要不明日再说?”

    “时间紧迫,臣不想再拖,如今朝中许多大事已经理顺,那些空出来的职位都一一派人填补上了,往后皇上处理事情万事都有人负责,但还有一件事,还没有处理。”

    陆临修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表情有些紧张。

    陆珩却不会管他紧不紧张,他道:“皇上应该知道大梁皇女来汴京的第二日,在觐见先帝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吧?”

    果然——

    “朕知道,”陆临修答,“这件事在当时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学堂里很多人都将皇女说的话背了下来,以便仔细琢磨,朕当时,也背了下来,至今一字不忘。”

    “那你可知道,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知道的,那封大梁女皇亲自写的手书被先帝收在御书房里,朕后来入宫,找到了那封手书,也看了手书上面的内容,以及,最后一个条件。”陆临修如实道。

    “皇上既然知道,不知皇上如何作想?”

    陆临修在陆珩一本正经的神色下败下阵来,他坐到龙椅上,宽大的龙袍让他感觉不是很舒服,他扯了扯衣袖,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不禁然地带了点孩子气。

    “我能怎么想?十三叔想和姐姐双宿双飞,难道我还能拦着十三叔不成?我若拦着十三叔,祖父祖母九泉之下知道了,不得想抽死我?而且,爹娘也不会同意的。”

    陆临修其实有点郁闷,他本身是有点野心的,但是自从真的当了皇帝之后,他每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而且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有无数的规矩等着他学,有无数的朝政等着他处理,还有无数的争吵等着他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