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仰头笑出唇边的一双小梨涡。

    “西慕哥哥,我先去卫生间洗个脸可以吗?”

    瞧见小姑娘额头上的细汗,西慕心中了然,抬手随意指了一下。

    “走廊走到头。”

    宋灿目光如炬,往卫生间走的时候步幅缓慢。

    看似是在寻觅方向,实则细细打量他的家。

    沙发上没有可爱的抱枕。

    电视柜上也没有奇奇怪怪的毛绒摆件,干净的不得了。

    转过走廊转角,墙上挂着极有艺术色彩的各色油画。

    推开卫生间门的时候,宋灿强压住心跳,藏在拖鞋里的脚尖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洗手池依旧是黑色大理石,潦草放了几样东西。

    没有女人留下的痕迹。

    啊啊啊!!!

    对着镜子,宋灿看着镜中带着笑意的眼睛,似弯月一般。

    抬手摸了摸眼尾黑色的泪痣。

    既然是无主的孤狼,那她可真要圈回自己的地盘啦。

    简单洗了把脸,甩掉手上晶莹的水珠。

    宋灿原路返回,白嫩的脸上遮不住的喜意。

    懒散靠在沙发上的西慕指间夹着未燃的烟,瞧见小姑娘走过来稀奇挑眉。

    洗个脸就这么高兴?

    湿漉漉的小模样活脱脱的跟只小奶猫似的。

    也像只小奶狗。

    圆圆的眼睛上的睫毛还带着水汽,眼尾微微往下,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怜惜。

    纯真无辜。

    与他截然相反。

    “说吧,来找哥哥什么事?”

    毕竟不熟悉,西慕想着赶紧把事办完赶紧了了。

    一听这话,宋灿脚步一顿,然后转了方向直接走到行李箱旁。

    轻轻的把行李箱放倒。

    拉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奶奶托我给哥哥带过来的东西,我怕坏了,就赶紧送过来。”

    鼓鼓囊囊的土黄色塑料袋里塞满了塑封袋子。

    红色的香肠还有深褐色的排骨。

    熟悉的烟熏肉香味。

    满满的烟火气。

    “也就这老太太还当我是小孩呢。”

    西慕垂眸轻嘶,抬起夹着烟的手指轻抚高耸的眉骨。

    指尖擦过浓黑如墨的眉毛发出细微的响声。

    “谢谢你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这回西慕道歉真情实感多了。

    大热天的,这么瘦弱的小姑娘隔了上千公里给小老太太当投喂助手,也不容易。

    “一起吃个饭?”

    与他视线相触。

    宋灿腼腆抿唇微笑,轻缓摇头。

    “不了西慕哥哥,我还得回学校报道。”

    男人似乎是送了口气,连唇角都翘的更高。

    立刻从沙发弹起来,笑着摸过茶几上的车钥匙,拍了下小姑娘毛茸茸的头顶。

    “走,哥哥送你去学校。”

    站在车侧,宋灿神情迟疑,小心嗫喏的盯着他漆黑的眸子。

    “哥哥,我坐副驾驶会不会不合适啊?”

    问的西慕一愣。

    “哪不合适?”

    “没事。”

    宋灿连忙上车在副驾驶上垂眸扣上安全带,眼底遮不住的雀跃。

    这时西慕好似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点不太好。

    人家小姑娘远道而来,自己却急着把人送走。

    啧,不太道义。

    “在滨城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西慕把手机拿出来递到她面前,俊脸含笑。

    “来,加个微信吧。”

    去滨城大学的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主要是西慕跟这瓷娃娃似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聊什么。

    等红灯的时候,西慕脑海中浮现破碎的画面,蹙眉瞥眼看她。

    “之前咱们是不是见过?”

    眼看着滨大就在不远处。

    大门前乌泱泱的家长拎着行李带着孩子往学校里走。

    门口挤了一堆车,滴滴的鸣笛声响个不停。

    “哥哥停这就行,我自己过去。不然被人认出来,就给哥哥添麻烦了。”

    恰好红灯还有一分钟,蓝色跑车在靠人行道的车道上。

    啪嗒一声推开车门,小跑到前面把行李箱取出来。

    然后颠颠的跑回去,握着行李箱站在台阶上俯下身。

    “哥哥回去好好吃饭,现在太瘦了。”

    说完弯唇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甜的沁人心脾,像路边的丁香花。

    眼见着小姑娘哒哒哒跑远,西慕歪头思索。

    怎么突然觉得这么熟悉?

    是在哪见过?

    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是老陈发来的微信。

    【南山酒吧等你啊老哥,哥几个都到了就差你了。】

    红灯变绿,西慕晃晃头不再多想。

    踩下油门轰鸣离开。

    不远处的宋灿听着声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那抹蓝色一个转弯渐行渐远,挺秀的眉心忍不住蹙在一起。

    现在的西慕哥哥比她想象中的,难搞啊。

    戒备心重。

    领地欲望很强。

    不喜欢陌生人。

    看似热情实则疏离。

    放荡不羁不喜拘束的样子。

    他刚唇角一直淡淡扬着,可笑意一次都没到眼底。

    像一条,孤傲不容亲近的野狼王。

    对自己后来态度不错大概也是看在奶奶的面子。

    还有一开始不由分说把她逼进警卫室的愧疚。

    一旦踏破他的底线是不是会瞬时翻脸?

    她这段时间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把他心甘情愿的给套牢了。

    啧,不容易啊。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

    操场上,烈日炎炎。

    趴在梧桐树斑驳树皮上的黑色胖蝉滋哇滋哇叫个不停。

    一群小嘎豆穿着墨绿色的训练服站的整整齐齐的。

    “原地休息五分钟!”

    队伍最前方身着夏季白色海军服的教官目光如炬,扬声喊道。

    瞬间大家跟软面条似的瘫倒在地,个个脸晒的发红。

    队伍中间的林筝热的呼哧带喘的,扯着脖领子让风灌进衣服里能凉快点。

    可惜闷热的天,根本没风。

    颓然的垂下头,林筝生无可恋的瞥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宋灿。

    “你说咱们学校怎么想的,之前不都是大四学长来军训吗?”

    “卧槽怎么到咱们就把军校的这些鬼畜给搞来了!”

    “我们是天选之子还是非酋啊!”

    听说军校来的这批教官,上次国庆还在□□广场上走过方阵呢。

    怪厉害的。

    林筝不停唠叨,发泄不满。

    然后才发现宋灿没声。

    突然想到什么时候整个人激灵一下,坐的直挺挺的。

    “诶灿灿,你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饭?”

    “嗯。”

    宋灿脑子又晕又胀,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胃里一阵一阵的泛着恶心。

    喉头那噎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那跟教官说一声啊!”

    林筝一下就急了,扯着宋灿的胳膊,站起来就要举手。

    “没事筝筝,一会儿要还不舒服,我就请假。”

    五分钟一转眼就到了。

    临近十一点的阳光愈加毒辣。

    “集合!全体站军姿四十分钟!”

    林筝呲牙咧嘴的扶着宋灿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担忧极了。

    “你脸都白了,请假啊?”

    宋灿摇头。

    “嘶,你怎么这么倔啊你!”

    “那边的同学干嘛呢!再说话加罚十分钟!”

    军官小哥发威了,宋灿力虚的推下林筝的胳膊,努力的站直身子。

    一分钟之后。

    余光里眼瞅着宋灿身子一下就软了往下倒,林筝顾不得别的,赶紧往右大跨步一下拽住宋灿的胳膊。

    失去意识的宋灿怪沉的,把林筝也给带倒了。

    砰,两个人倒在操场炙热的塑胶地上。

    周围的几个同学连忙过去围了一圈。

    “报告教官!有同学晕倒了!”

    军校来的教官小哥哥看着挺唬人的,一听脸色也变了,黑红黑红的。

    连忙跑过来,眉头紧蹙。

    “先抬树荫下面缓一缓,然后快送医务室去!”

    “这位同学是不是本地的?最好联系一下她家里人。”

    --

    等宋灿在沁凉的医务室中睁开眼睛缓了一下,似乎没有意外吃惊。

    微微侧脸就看到林筝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

    林筝见她醒了,梗着脖子扭头不肯看她,小声嘟嘟囔囔的。

    “让请假不听,倔的跟头驴似的!”

    坐在白色病床边的林筝浑身每个细胞都写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