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都是有经验的人,一下觉察出来不对。

    那个白花花的东西浮沉几次之后彻底浮到了水面。换作其他人,隔得远可能还不确定这是啥,但是这五个人几乎瞬间确定了这是什么。

    温彬叫包思齐给柯呷打电话安排人来,他担心他们几个人拦不住。

    本来买来摸鱼的工具这下派上了用场,温彬和曲瑞川立刻下水拉着渔网往中间走,这条河边上浅越往中间走越深,马文和林钊也下水帮忙。

    四个人用鱼竿把漂浮的尸体拦了下来,曲瑞川水性好,游过去用鱼钩挂住了尸体身上残存的衣物,其他人拿着各种工具协助着把尸体弄到了岸边。

    “你们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绝了,出来摸个鱼都能摸个大的。”

    祈雨往岸边走去,既然发现人是自己人,不着急做笔录回去慢慢说。

    包思齐在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得你报号码。”

    岸边一具白花花,全身明显膨胀的尸体躺在塑料布上,身上有几道纵横交错,毫无规律的皮肤裂口,外翻的肌肉组织雪白一片。

    祈雨还走到跟前,已经闻到了浓烈的气味,他不好意思用手捂鼻子,尽量调整呼吸频率走到了半蹲着的年丰身边。

    “怎么这么多裂口?”这种类型的遗体祈雨见过几具,但是身体上这么多奇怪死后伤口的几乎有。

    年丰轻轻拨开伤口仔细看了几眼:“有生活反应,死后造成。结合他全身膨胀的形态,这些伤口可能是绑缚物造成。”

    “河中间一个白花湖的东西在水流里浮浮沉沉,折腾了好几次然后彻底漂了起来。”

    曲瑞川刚才的话语,再次在祈雨脑海中回响,他对着曲瑞川招招手。

    “你们最开始看到他在哪个位置沉浮?”祈雨问。

    曲瑞川准确的指出了靠近河流中心的位置,祈雨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手机钥匙,拉拉杂杂一堆东西塞在了曲瑞川手上。

    曲瑞川摊开手掌,接着祈雨的“馈赠”问他:“你要做什么?”

    “下河摸鱼。”祈雨脱掉身上的t恤,往曲瑞川肩头一撘,踢掉鞋子,赤足走到河边毫不犹豫的往水里走去。

    年丰带着护目镜正在水边采集水源样本。麦色肌肤紧致的背部,从肩胛到腰窝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随着身体移动毫无预兆闯入他的视野。

    他眨了眨眼,刚入眼的风景如昙花一现,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

    祈雨潜进了河里,温彬小跑过来,把自己兜里的东西和身上的衣服一起丢给了曲瑞川,紧跟着祈雨的步伐下了河。

    曲瑞川就像一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矗立在河边。

    两个人时不时冒头吸一口气再次潜进水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年丰完成了尸体的初检,用一个超大号的收敛袋和林钊小心翼翼把遗体收敛完毕,祈雨还出来。

    年丰脱掉手套外衣:“你们一起抬上车先回去准备,我在这边再看看有什么线索。”

    林钊和马文两个人调整位置准备提袋子,祝仕添挪步把车钥匙扔给林钊。

    “师父我和你一起等。”

    “不用,这个尸体膨胀太厉害,你回去帮忙准备。破坏了影响后续解剖化验。”

    祝仕添看了眼后面,林钊他们把收敛袋已经妥善的搬上了白色面包车。

    “那师父你小心些,我和他们先回去了。”

    年丰嗯了声走去了河边,距离上一次冒头,两个人这次沉下去两三分钟了都有动静。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拇指不断捻过其他四指。

    水里伸出一截手臂晃了晃,年丰往前走了两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温彬从水里冒了出来游回岸边。

    “年法医,有手套吗,给我两副。”

    年丰摸出两副手套扔给温彬,温彬举着手带好一副再次潜进水里。

    过了大概十分钟,两个人同时从水里冒了出来,单手划着水慢慢游向岸边。

    两个人手里明显拽着东西,包思齐跑进浅水区帮忙,三个人把东西抬上岸,一个缠着水草漆皮剥落,锈斑遍布的18寸山地车架。

    年丰上前扶住车架仔细检查,祈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指着车架:“这玩意应该就是绑在死者身上的。”

    祈雨听了尸体浮面的经过,走到河边观察地势走向推测,这一段河床有一定斜度所以水流异常湍急。

    尸体在河中间浮沉几次,很可能是绑缚物松动被水冲击导致。如果绑缚物有一定重量,那么容易被冲走,他当机立断下水寻找。

    他下水后在水里游了几个来回,发现了卡在河底的几块大石头里的车架,他游近查看到上面还残留着深绿色的绳子。为了不破坏上面可能留下的痕迹,他憋着气在水底让温彬回来拿了手套,两个人在水下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个东西弄起来。

    如果不是绑缚物恰巧被石头卡住,以这个水流速度,这具尸体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才能重见天日。

    年丰动车架上的残留物,让包思齐去他车后备箱拿出来几个特大号的证物袋,在温彬的帮忙下拆开套在了车架上装进了后备箱。

    祈雨打着赤膊往小破车上走,年丰合上后备箱扫了眼他后背皱着眉说:“车坐得下吗?”

    温彬听出了年丰语气中的不悦赶紧解释:“挤挤坐得下,咱们都湿透了埋汰一辆车就行了。这是离得远大家都湿了,离得近他能走回去,说洗车费劲……”

    年丰愣了片刻说了好,他走到驾驶室三五步之间,河水哗啦啦的响声不停灌入耳朵,就像那个大雨磅礴的午夜。

    回到办公室,祈雨招呼包思齐:“把你们为摸鱼做的功课,全部拿出来。”

    一张鲁姆那周边河流小溪分布图投在了大白墙上,祈雨手里捏着红色激光笔,在墙上连续画着圈。

    “我们打捞的地方肯定不是第一现场,往上游查分支小河周边村落情况。小曲,你找水务那边要一下,这一整片的河流情况。我们现在先排查上游的两种河流,第一种水流急,岸滩坡度明显,河道窄;第二种有桥的河,桥不管高度宽度,只要够走一辆小汽车就行!”

    “小包子,你除了会捣腾手机电脑挖信息还擅长什么?”

    经历了三个案子,祈雨算看出来,包思齐不仅有刑侦经验,在融会贯通现场信息方面也是磕磕巴巴。但是他挖数据是把好手,基本上你告诉他一个你的想法,他能给你举一反三,完善首尾挖出完整的东西。

    “那个泡大了那个人脸,我能尝试3d建模修复下,这个我刚学会多久,实战不多,理论都行!”包思齐挠了挠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