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我介意这个了?”单易被宋知羽自以为是的言论搞得无言以对。

    “那你介意什么?”宋知羽暗自翻了个白眼,“哦,宿凯跟你是朋友,你怕我嚯嚯他?”

    “宋知羽,你能好好说话吗?”

    “不能。从你认识我开始,我说话就这样了,至少不像某些人,表里不一, 没句实话。”

    单易见宋知羽这么说他,反问她:“你跟我聊表里不一?”

    宋知羽自然是明白单易的言下之意,她暗自一咳,理直气壮道:“单医生,我有病的。”

    说完, 她便将手里烤好的烤串儿装盘,然后转身往餐桌那边走去,却被单易挡了一下:“等会儿,我还没说完。”

    宋知羽没等会儿,而是直接绕过单易,与此同时,对他说了四个字:“忠言逆耳。”

    而后她便以变脸似的速度恢复了惹人喜爱的笑脸朝着老太太和葛妍走了过去。

    单易望着宋知羽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小狐狸,垂眸间无奈一笑,见柔的眸光看向手里的串儿,指腹轻轻的在竹签上来回摩挲两下,嘴里自言自语道:“宋知羽,你就真瞧不出来我为什么会介意?”

    宋知羽走过去就这方餐桌的另一面空位上坐下,顺手将烤好的肉串儿搁在桌子上,一边仰靠在椅背上,一边看向老太太和葛妍,问:“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什么。”老太太笑意浓浓的看着宋知羽。

    “就瞎聊。”葛妍收着暧昧不明的眼色瞧着宋知羽。

    “哦。”宋知羽也没怎么在意,顺手抄起一瓶桌上的果汁,拧了一下,没拧开。

    “小易。”老太太眼明嘴快的朝单易招招手,“快来快来,帮知羽拧一下瓶盖儿。”

    宋知羽目瞪口呆的瞧着老太太的热情昂扬,再瞧一眼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葛妍。明白了,两人可能达成了某种共识。

    “不用。”宋知羽立即拒绝,右手一个用力,顺着瓶盖儿被力道拉扯的声音,拧开了。

    老太太:“女孩子要学会示弱。”

    葛妍:“注孤生。”

    宋知羽瞪着葛妍喝果汁,见单易走到她旁边仅剩的那方位置坐下,这才松口,差点被果汁呛着。

    她一边拧上瓶盖儿一边听到单易对老太太说:“奶奶,您尝尝味儿就行了,不能贪嘴。”

    “知道知道。”老太太手里的串儿瞬间就不香了,干脆搁下,改吃别的能贪嘴的食物。

    葛妍在一旁倒开始了第一轮表扬:“家里有个医生就是好啊,听美女说你是医生对吧?”

    单易:“对。”

    葛妍:“我好朋友特别敬畏你们医生来着。”

    单易:“是吗?”

    葛妍:“人不就在这儿,不信你问。”

    宋知羽将手里的果汁往面前的桌面上一搁,一边在心里把葛妍千刀万剐,一边向投来的目光们打官腔:“世人敬畏有三,教师,医生,军人,也不独独只是我。”

    单易认同的一笑:“说的有道理。”

    葛妍剜了宋知羽一眼,心底骂她直女。

    老太太见大家都搁那儿聊着也没吃东西,连忙招呼:“都别愣着,吃东西吃东西,我不能多吃,我看着你们吃我也乐呵。知羽,妍妍你俩也别客气,多吃点儿多吃点儿。”

    接下来,葛妍和老太太双剑合并,配合默契,简直能携手走进德云社,出道说相声。

    比如说老太太问宋知羽:“知羽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葛妍就会立刻接一嘴:“我们知羽喜欢孝顺的,温柔和善的,还得会体贴人的,最好是长得再高大帅气些,就完美了。”

    老太太嘴角一翘,意有所指:“我怎么觉着妍妍你说的就像是我家小易呢,他全都符合。”

    宋知羽继续吃串,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就捣鼓着你俩继续秀,该配合的表演我尽力不配合。

    接下来葛妍一副一语惊醒梦中人的表情:“是吗?这么巧。”

    宋知羽腹诽:你可以再夸张一点儿。

    老太太:“这常言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跟知羽能当邻居,又认识了妍妍你,我这个工作狂孙儿赶巧了来陪我,这样凑在一起可不就是缘分。”

    葛妍深信不疑的点头:“我觉着您说的太对了。”

    宋知羽抽空看了眼单易,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小开心抱在手里玩,偶尔抬眼看看相声二人组,淡淡的一笑,点到便随口应一声。

    不插话也不搭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跟先前烤烧烤时面对她的态度又不一样了。老实说,她真的读不懂他,从未读懂过。

    再瞧一眼继续跟老太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葛妍,特别想告诉她:葛妍你口中的渣男现在正被你极力的撮合给我。

    月光冉冉,渐深渐浓。

    老太太今晚太过于兴奋,到了后半夜就撑不住了,连连打着哈欠。单易见状说先送奶奶进去休息,让他们自便。

    宋知羽拉起葛妍帮忙收拾了一下残局,把该理顺的理顺,就等着单易出来跟主人说一声就回去了。

    这时,葛妍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他男朋友,说现在过来接她了,在别墅大门口,进不来。

    “知羽。”葛妍笑眯眯的挽着宋知羽的手臂,“那我先走了。”

    “你这是有异性没人性。”宋知羽觑她一眼。

    “本以为他明天回来嘛,谁知道……”

    “去吧去吧。”宋知羽理解的一笑,打趣,“我跟你不一样,我有人性没异性。”

    “那我先走了。”葛妍说着拎起包包,朝宋知羽投来一个暗示的眼神,“给你俩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葛妍,其实……”

    “行了,我知道,合约嘛!”葛妍打断宋知羽,“放心,只要你要觉着他不错,试试也无妨,其他的交给我处理。”

    “我不是……”

    “哎呀,电话又来,我走了,拜拜。”

    宋知羽瞧着葛妍急不可耐的开心劲儿,哭笑不得的说完她的后半句:“那个意思。”

    单易帮奶奶量完血压,让她吃了药,哄她睡下,这才重新回到花园。见宋知羽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盘子,弯唇一笑,朝她走了过去。

    宋知羽手里的盘子是被一只大手从身后硬生生夺过去的,男人清冽的气息环绕在后背,还能感受到独属于他的温度,以及从头顶传来的磁性嗓音。

    “一会儿我来收拾。”

    她往旁边挪动一步,这才转身看向单易,一点头:“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朋友有事儿先走了,我是等你出来跟你说一声。好了,我回去了。”

    说完,宋知羽便去抱早已无聊到趴在草坪上睡了的小开心。

    “我送你。”

    “不用了,几步路而已。”

    “来者是客,应该的。”

    宋知羽抱着小开心,抬头望着单易,可能是这静谧的夜让她的情绪有些渲染放大,她终是没忍住的对单易说道:“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不懂就问,我知道的,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单易瞧着宋知羽,朝她近了一步。

    宋知羽继续望着单易,质问他:“明明是有钱家的少爷,偏偏装穷人。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心里很开心是吧?”

    当年因为晓得他家庭困难,学业重还要努力挣钱。所以,当时他让她把多出来的两千块钱补习费还给母亲的时候,她是拒绝的。

    那个周六是她长了十六年以来第一次如此精心的打扮自己。从约好后的每一天都在期盼着时间再快一点儿,赶快到周六。

    可越是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越是缓慢,这时间就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似的。她从未感受过一天原来可以这么的漫长。

    不过五天,就像是过了数不清的年月。

    也第一次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儿。

    可真到了这一天,紧张不安又期盼兴奋的各种莫名情绪都袭来了。比人生中第一次期盼春游还要兴奋,激动到周五那晚失了眠。

    周六早早的就起了。选什么裙子配什么鞋子,头发是扎着还是披着,戴发箍还是夹发夹,捣鼓了一个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象征的扒拉了几口饭,便回卧室去了。

    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终于在堆成山的床上选到了最开始的那件淡紫色连衣裙。换好了以后开始弄头发,扎了拆,拆了扎,最终还是决定披着,别了个蝴蝶结的小水晶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