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完全表明心态了,不认沈青铎,不要沈青铎的任何财产,不参与他的任何事情。

    梅朵的话,让沈旬的心相当不安。不能否认,从血脉上来讲,梅朵才是这个公司真正的主人。

    但是,真正的主人半点不都在意,反倒是自己,有些不想放手。公司重要,但尊严更重要。

    沈旬心里,有了决定了。

    漫漫长夜,在家也睡不着,他决定去医院,去看他母亲。虽然她用耻辱的方式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但她是他唯一的亲人。

    这段时间,沈旬一直挺忙,有些天没来医院了。

    他进到病房,看见纪玉茹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

    纪玉茹被护士剪得很短的头发,竟然全白了。眼睛睁着,里面盛着绝望,直直地看着虚无,每个落处。

    整个人瘦得仿佛就剩下骨头了。

    沈旬心里一阵自责:自己不来看她,这个世上就不会有任何人管她了,包括她相当看重的那些娘家人。

    沈旬忍着泪,大手握住纪玉茹瘦得鸡爪子一样的手,低低说了声,“妈,我来看你了。”

    上次沈青铎从医院离去后,纪玉茹心里急得不行了,但她除了哗哗淌眼泪,没有一点办法。

    特护走进病房,发现她的鼻饲管都掉了,大惊,急忙又给插进去,这个过程简直太难受了。

    接下来的日子,纪玉茹犹如被放在火上烤,心里急得不行,她甚至无法睡觉,就怕沈旬遭遇沈青铎的毒手。

    但苦于说不出来,只能躺在那儿,不眠不休,日夜忧思。

    短短一段光景,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见沈旬终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纪玉茹的眼泪淌得更多,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沈旬的眼泪也淌下来,“妈,你别难过。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我慢慢说,你听着就是了。”

    纪玉茹慢慢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她听懂了。

    “我父亲、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估计他知道这件事后,来过医院,对你发过脾气对不对?”

    纪玉茹的眼泪淌得更多,沈旬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担心他会对我动手对不对?”

    说完这句,沈旬苦笑了一下,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今年三十二岁了,已经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你。

    我父亲如果真对我动手,我就算不还手,也绝对不会让他得逞,这一点,你放心吧。”

    “前两天,梅朵告诉我,我父亲去找过她,大概是想把公司要回去,交到梅朵手上。那也没事,公司是人家的,人家要回去也无可厚非。

    我自己完全有能力再开一家公司,你不用担心我,等着看我成功就好了。”

    沈旬坐在纪玉茹病床前,一句一句说了好多话。最后问,“妈,我想把你接回去,接到我那儿去,比在这里养着好,你同意吗?”

    纪玉茹看着沈旬,看了好久,竟然轻轻点了一下头!

    尽管这个动作轻微得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还是让沈旬高兴得大叫,“妈,你能点头了,你感觉到了吗?”

    纪玉茹自己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流着泪,想再点一下头,却好一会都没完成。

    第169章 不希望那样的事儿发生

    纪玉茹想再点一下头,哪怕比刚才还轻微的一下,都没有完成。

    但她并不气馁,刚才的那一下,已经足够他们母子欣喜了。

    因为这说明,她的身体正在康复。

    沈旬笑着,“妈,明天我找医生问问,一定是你身体在好转,说不定过几天,你就能坐起来了。

    就算过几天坐不起来,一个月或者两个月之后,也一定可以的。

    以后,不管什么事儿你都别放在心上,别着急,一切都有我,也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相信我,不管是谁,都没那么容易就害死了我。”

    纪玉茹想笑一下,想答应沈旬一声,但这个最简单的动作她还是无法完成。

    那也没关系,慢慢来,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完成了呢。她浑浊的眼睛里开始有光,希望的光。

    沈旬眼睛里也有光芒了,他此刻的处境非常艰难,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瘫在床上的母亲了。

    沈旬来看纪玉茹,刚进医院,沈青铎就知道了消息。

    他冷哼一声:一个瘫子,再去看她也起不来了,和活死人几乎没有区别。

    沈青铎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他拿起手机给沈旬的心腹郑天打电话。

    郑天看着来电,心里还有点奇怪,平日他们很少联系的呀,他给自己打电话,难道是沈总出事了?

    这样一想,郑天害怕了,急忙接听。

    “喂,沈先生,您找我有事?”

    郑天虽然心里着急,但声音非常平稳,一点听不出来有任何起伏。

    沈青铎一贯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郑天,你马上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说。对了,沈旬去医院看望他母亲了,你不必告诉沈旬,马上过来就行,我想和你说的事儿,也和沈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