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突然这样叫了,让梅朵高兴的同时,还感觉有点意外。

    “朵朵……”

    陈姐再叫了一次,“刚才你讲电话,我听到了几句。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听的。”

    梅朵:“没事儿,和一个熟人吵了几句。陈姐,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你也端上来,我们一起吃。”

    陈姐:“你回来时我们刚吃完。”

    梅朵见陈姐没有走的意思,便说,“那坐一会儿吧。”

    陈姐也不客气,慢慢坐到一侧的沙发上,一边帮梅朵往面条碗里放卤子,一边说:

    “很多年前,我父亲背叛了婚姻,他甚至在醉酒后的一天黄昏,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来。

    换成一般人,就算不气死,也一定会气得全身颤抖,泪流不止。

    但我母亲没有,她很勇敢,一顿嘴巴子把那个女人扇得哇哇叫,自己就跑了出去。

    我父亲见我母亲打他心爱的女人,就过来打我母亲。母亲用一瓢开水,把我父亲也烫得惨叫连连,不得不自己跑去医院看医生。

    我们兄妹几个吓坏了,怕家破碎,怕父亲以后回来找母亲算账,怕以后再没有好日子过。

    但是,我们谁都没想到,我母亲走过去关上大门,微笑着给我们做酸菜炖粉条,还放了肉,她自己也吃了一些。

    我母亲不说教,就用实际行动教育我们。

    此后的年年月月,我们兄妹几个,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烂人和烂事,都没因此影响过心情。

    就算暂时影响了,也是一小会儿。朵朵,遇到事情都要保持冷静,保持心情不受影响。你信陈姐一次,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梅朵:“陈姐,你说的太好了。你母亲是个有智慧母亲,她用亲身经历教育女子,你也用亲身经历给我启发,陈姐,真谢谢你。”

    陈姐拍了拍梅朵的手背:“饿了吧,快吃饭吧。”

    说完,转身,步履轻盈地出去了。

    梅朵心口的那团气,在陈姐轻声细语的开导下,消失了。她微笑着,端起那碗面,开始吃起来。

    边吃边赞叹:嗯,陈姐的厨艺真好。

    梅朵吃饭的时候,沈旬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算梅朵刚才说的话是真的,那母亲和周海打电话,梅朵是怎么听到的?

    沈旬有心再打电话给梅朵问问,但从刚才梅朵的架势看,电话她一定不会接了。

    先不打电话也行,去医院问问母亲,看看她当时说没说过这样的话。

    沈旬开着他的黑色大轿车,直奔医院。

    来到病房,把护士支出去,沈旬坐在纪玉茹病床边儿。

    这几天,纪玉茹又恢复了一些,眼珠儿转动灵活了不少,也会点儿头。

    沈旬握住纪玉茹瘦骨嶙峋的手,轻声说,“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说实话。”

    半天,纪玉茹轻轻点了一头。

    沈旬把梅朵说过的话学了一遍。他看着纪玉茹的眼睛,“妈,你当时和周海打电话时,说过这些话吗?”

    纪玉茹的眼睛都瞪圆了,当日的的情景她当然记得,和周海说完这番话后,自己就听见一声嚎叫,然后脖子就被掐住了。

    对,当时的那声嚎叫,就是女人发出来的,难道当时掐自己脖子的人是梅朵?

    她是怎么进到家里的呢?

    “妈?”沈旬见纪玉茹眼睛都不会眨动了,急忙叫了她一声。见纪玉茹看他,沈旬的心稍微落地,“妈,当日你说过那样的话吗?”

    半天,纪玉茹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旬惊得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那、梅朵妈妈是你授意周海杀死的?”

    半天,纪玉茹又点了点头。

    纪玉茹眼睛望着沈旬,想问的话就在嘴边,可是说不出来,她急得眼睛都红了。

    沈旬没注意到纪玉茹情绪的变化,但他和纪玉茹想的是同一个问题:梅朵是怎么听见他们打电话的呢?

    难道,那个躲在窗帘后差点掐死自己母亲的人是梅朵?真要是她的话,也就能解释通他为什么要掐母亲脖子了。

    沈旬又想到了周海死后,梅朵曾亲口说过,她逼迫周海自杀的。

    沈旬倒吸一口凉气:梅朵报仇的手段太可怕了。

    现在,沈旬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和梅朵之间,有杀父之仇,杀母之恨。

    他们,永远不可能有爱情了。

    沈旬的泪淌下来,他抬手擦去,心一横,罢了,不能爱就不能爱,要不然他们中间隔着一个苏云帆,也是没有未来的。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自己不光要和沈青铎斗,说不定还要和梅朵斗。

    沈旬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不管是沈青铎还是梅朵,如果这对父女敢触犯自己,那他们就是找死。

    沈旬站起身,看着纪玉茹:“妈,你好好养病,我走了。等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沈旬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纪玉茹满腔疑惑,却一句也问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儿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