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时诺喊他:"顾深哥哥,你怎么不喝水?"时诺又将那杯开水推了推,离得与顾深更近一些。

    但顾深没有领情:"不喝了,有点累了。"

    时诺的记忆中,顾深没有用这个态度对待过自己,心中又是恼怒又是不解,不甘心再试了一遍。

    时诺移开茶杯的盖子,亲手端到顾深嘴边:"喝一口嘛"

    他在房里无聊地等了顾深一个晚上,他希望顾深能理理他。

    可是,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不经意间,顾深一个推拒,将茶杯碰倒在了精致的实木地板上,高档的陶瓷茶杯顿时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时诺被吓了一跳,眼眶一刹那就红了。

    顾深也一瞬微怔,但并无抬头注意到时诺的情绪变化,只是冷静道:"诺诺先去休息吧,我让人来清理。"

    三分阴沉,七分疏离。

    时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还是顾深不愿意再伪装了?

    股份没有到手所以气自己了么?

    种种揣测,都让时诺心里觉得委屈,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他本以为,顾深只要一直愿意假装对自己好,其实也挺满足的,他一个死过一回的人,并不奢求太多。

    他甚至妄想过,假设自己的股份一直没让顾深得逞,那么,他对自己的这份虚假的体贴,又会更持久一点

    无论是什么情况,时诺觉得自己没吃亏。

    但现在才结婚没多久,顾深就要和自己摊牌了么?

    时诺失神地出了书房门,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哗啦啦直流,他坐在床上,外头洁白的月光在情绪的渲染下,却显得格外刺目。

    越哭越觉得委屈,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个动作触及了顾深的眉头,刚刚杯子掉落的时候,时诺光听声响,都像是打在自己的心腔上,他出了书房才喘上气。

    迷迷糊糊间就往衣柜里钻了进去。

    家里的衣柜不少,这一间并没有放置什么衣物,容得下两个时诺。

    进了衣柜,昏暗的空间里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便哭得更是放肆了些。

    瘦小的肩膀抖得厉害,眼睛都揉红了一片。

    时诺自小没了父亲,母亲常年在外打拼事业,因此,安全感这种东西,时诺显然是缺乏的。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忘了几点睡着的,哭得很累,全身失去了力气,就靠在衣柜里,朦朦胧胧还做了一个噩梦。

    当晚,顾深没有回房里休息,阴沉的味道散落在书房各处。

    隔天早晨,他准备回房换身衣服,就去公司。

    刚上楼就发现房门半掩着,推开之后,一阵冷风吹来,房间里的窗户全部没关,他下意识走到床边找时诺,却没见踪影。

    顾深心口一阵冰凉,倒抽了一口冷气:"诺诺?"

    转身准备下楼找时,看到没有关严实的衣柜门,顾深没由来一阵心慌,轻颤地打开柜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胸口彻底堵住。

    时诺赤着脚,身上仅是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衣柜里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潮湿气息

    是昨晚头发上的水,滴落在了上面。

    他还在发抖,紧紧挨着衣柜的隔板,有些不对劲。

    顾深伸手将人抱出来,触碰到时诺的那一瞬,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才彻底崩塌了

    时诺整个身子滚烫,睡衣的肩膀周围,还没干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抱出来明亮的地方时,更是看清那张平时红润的小脸变得铁青苍白,眼角处轻微红肿

    "诺诺!诺诺!你别吓我!诺诺!"顾深将小人儿放在床上,用床棉被包裹住,呼吸因为慌乱而变得急促,言语之间透露着颤音。

    他抽出手机拨了韩亦的电话,语气比上一次更为阴郁:"现在过来!马上!"

    接到电话的韩亦正翘着二郎腿在阳台上晒太阳,边吃着澳洲进口大龙虾,这龙虾肉才吃了一口,金主就来了个夺命call,理智告诉自己,这一次,一秒钟都不得耽误!

    心急火燎地来到顾深的别墅,令韩亦惊奇的是,这一次生病的对象,还是顾家那位新进门的媳妇儿,这让韩亦很是迷惑。

    是怎么折腾才能在短时间内生病两次?

    可当他近距离靠近时诺时,就无暇顾及其它,难得正色起来:"这是哭过么?"

    他看到时诺的眼角红得滴血,还有点微肿的痕迹,呼吸声带着呻吟,呼吸道已经不太顺畅了。

    看上次顾深的表现,不至于让人哭得这么厉害?

    根据这个情况来看,起码是哭了一夜。

    顾深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忙声:"头发没干就睡了一夜!昨晚房间没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