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有闭路电视,这群拐卖团伙的人,跑不掉的。

    这么漂亮的小女孩都拐卖,这群人真是丧尽天良。

    有几个人上前,用雨伞替他撑着,遮挡雨水,但担心他伤势过重,却不敢轻易将他移动。

    他双手合在胸前,平平地躺在地上,这个姿势令他看得无比宁静。为了公司上市的事,不眠不休劳碌了这么久,眼下终于有个休息的机会了。

    长眠之后,当盖棺定论。他今年三十二岁,在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本来既我不是富二代,那么就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父母,让自己变成富二代的想法,开始了事业的打拼。十年沉浮,亦经过了感情上的分分合合。

    今天他刚从一家投行,商议完买壳上市的事。事情已大半谈妥,以他一贯谨慎,不说十拿九稳,但不出意外半年后,在纳斯达克将会迎来一位华裔的上市公司主席。他的年轻,以及白手起家奋斗经历,都将为各大金融媒体,所津津乐道。

    正在春风得意之时,他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碰到了一伙人贩子诱拐这小女孩的事。不知道为何,当时一股热血上涌,最后……

    年轻?

    热血?

    后悔吗?

    这仿佛不是自己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该做的,还有更远大的前景在等待着自己。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同行业还有几个巨头没有打倒,我还没有成为华人中的李嘉诚。

    这一切今后都与自己无缘了,为了一个和自己毫无干系的小女孩。

    值得吗?我是不是正在后悔。

    正当他为自己的冲动找借口时,他陡然看见那个小女孩明亮的眼神,是那么纯洁,不含杂质,晶莹剔透。幡然之间,他找到了答案。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叔叔,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懂了吗?”

    看着对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嘴角扬起,向那救下的小女孩,努力一笑后扭过头。小孩的童真是世界上最可贵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希望这件事不要留下任何阴影。

    平日的视线倾斜了九十度,这个城市里的钢筋森林,从四面笔直地插向因为污染,而失去原来颜色的天空。渐渐的周遭的声音离他远去,眼睛开始一寸一寸地发黑,胸口痛得呼吸不过来。

    轰隆!轰隆!

    天空之中,雷声滚滚。就当救护车尖锐的报警声,由远及近响起时。一道夺目的闪电从半空之中劈下。

    次日,英国的金融时报罕见的在头版,刊登一位华人公司的ceo,为救一名小女孩而身故的事情。报中表达了惋惜,并表示纵然对方已不在,仍持续看好对方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后的股价。

    这位年轻人,身故之后,市政府为他举行盛大追悼会,数万市民前来相送。一时算得上哀荣无限,各样十佳青年,各种荣誉市民,接踵而至。各大报纸纷纷转载他的事迹。

    但他已经不知道。

    数日之后,在一处陵园之中,那个眼睛明亮的小女孩,手捧一竖鲜花,仰起头问她身边一个少妇:“妈妈,叔叔真的去了那个叫天堂地方吗?那里远吗?”

    “是的,很远很远……”

    ………………………………

    沉寂在黑暗之中许久后,他重新有了知觉,此刻他感觉那被人贩子捅了一刀的左胸伤口上,此刻胀气得格外难受,犹如一个大风箱被鼓得满满的一般。

    “咳!”

    他咳出这一声后,突觉得喉咙通畅许多,而这时……

    “看来薛神医的药真的有效,吐出这口血痰,小九的命算捡回来了。”

    “希望小九能,吃一堑长一智,还是多亏了四当家野山参。”

    另一个粗豪的声音说到。

    “可不是,小九吃下的这几颗辽东的千年野山参,可是夫君当年走了几百里山路,从靺鞨人手底买的。”

    “娘子,这野山参最多几十年,何来千年之说……好吧,千年就千年。”

    一阵吵杂的声音灌在耳边,但是脑子之中,却越发的昏昏沉沉,昏昏沉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念叨,别在我的坟头上讲话,你踩到我了。生前每日大小公事,长眠后就不能安生一些吗?

    我怎么会有听觉。

    但猝然发现这事实之后,困意再次袭击了他。渐渐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原先的记忆,慢慢侵蚀了他的脑海之中。犹如一道道影子飘过,抓又抓不住,但是却清晰在自己眼前一晃而走。

    不对,这是哪里?

    犹如千年一梦般,他倏然睁开了眼睛,一点橘红色的日光透过窗棱缝隙,正照射在他的脸上。他举起重如千斤一般的右手,挡住了日光,勉强支撑自己身子,半卧而起时,只见身前四周皆是夯土而建的土墙。

    “这?”他忍不住嘴角一翘。

    他低下头,身上铺着是一张半旧的皮褥子,手抚上去这皮毛细密而柔软,应该是狼皮。而他所在的‘床’,更应该说来是北方的炕。四面转头看去,角落有一个柜子,大概是放置衣物。而墙上赫然挂着一个带鹿角的鹿头,看得颇似印第安人的屋子一般。

    墙壁上一角,还挂着一副黑漆漆豪不起眼的弓囊。

    “这似乎应该是个猎人山户的家里啊!”

    “这到底是哪里,难道我居然没死,现在的医术也太高超了吧。”

    他心底犹疑着,伸手抚到胸口之处,揭开衣服看去,只见胸口上有几分仍未退散去的淤青,但除此之外那本应留下的伤口,此刻却丝毫不见,而这个身体,亦并非原来自己熟悉的身体。三十二岁成年男子的身躯,居然换成了十四五岁少年人的身体。

    当下他重新坐在了床头,他放弃了打盆水,看看现在容貌的打算,他需要定一定神。眼下的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发生了传说之中的穿越,否则这不能解释他,一下身体‘返老还童’的情况。

    他苦笑了一下,这真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想到这里,他不由挣扎起身子,站起身来,环顾屋中四周。顿时那张挂在壁上的弓,入了他的眼底。他走到墙边,将毛茸茸的皮革弓囊取下。

    解开弓囊上的皮绳再看,只见一张半米多长的角弓躺在细细的茸毛之间,颜色如墨玉般温润。这弓臂的两末相称为策,策端装耳。耳是供挂弦用的,乃是上好的牛角所制。弓臂中央的弓弣,弓肩则呈一个完美的弧线。

    他仔细看去,这应该是古老的制弓之法,绝非现代可制。弓臂上一角却赫然刻着一行繁体字,开皇八年工部督制。如果自己是灵魂穿越时空,那么依据此弓上这行字来看,这是开皇年所制的角弓。

    因为父母都是历史教授的关系,他考大学时子承父业成了历史系的学生,后来事业虽不是这个方向,但对于历史系的学生而言。辨别年号也不是太难,年号乃是中华通用,奉正朔,表示服从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