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一旁镜子的反光,分明看见王儒信方才耳语的两名大汉,紧随在自己身后,正跟随而来,显然是作监视之意。

    “客官,在想些什么?”

    柳媚见过不少嫖客,他们见了自己,多是一副急色鬼的模样,一见面即急迫得上下其手,但这位年轻的男子,却将视线转移到别处,这倒是令她讶异。

    李重九回过神来,当下毫不客气一手捏住对方右胸。

    眼见李重九揉捏力道适合,柳媚面上飞过一丝红晕,吃吃地笑道:“客官是老手呦!”

    李重九闻言登时哈哈大笑,他分明看见王儒信见后,嘴边对自己浮出嘲讽的冷笑。

    关门入屋,柳媚一改浪色,避开了李重九之手,正色言道:“客官乃是雅人,外头那田舍汉我柳媚是看到不看一眼的,既是如此算你一个好价钱……”

    李重九未等她说完,转手将一袋子钱丢给柳媚。

    柳媚一见钱袋之内,具是肉好没有一个白钱当下大喜,言道:“官人好生大方,奴家包你今晚满意。”

    李重九将手一止,言道:“今晚你性命要还是不要?”

    柳媚听李重九,媚笑言道:“当然还是要的,官人你要饶了奴家。”

    李重九将手挣开言道:“外周之人,都是手上几十条人命的江洋大盗,我乃是朝廷捕快,奉命缉捕,适才打探清楚。”

    柳媚听李重九说得肃然,不由言道:“客官……”

    李重九言道:“不要作声,这些人杀人不眨眼。”

    当下李重九从怀中亮出短刀,柳媚见了乍然色变。李重九言道:“你听我吩咐一切皆是无事,否则我们二人皆无性命。”

    柳媚听李重九之言,当下连连点头。交待完毕,李重九提刀夺窗而出。

    待听得后方响起了柳媚佯装娇吟的喘息声,而那木床亦是咯吱咯吱的摇动。李重九微微一笑,当下快步从柳媚指点的小径出了院落。

    李重九辨路返回客栈之后,当下拿了行李包裹,牵马疾走。

    而这时,街道四面火把通明,衙役官兵四处乱走,不时传来呼喝之声,言道:“快来人,莫让官窑里的贼子走脱了。”

    登时大股大股的官兵围向官窑而去。

    次日,李重九单人匹马已来到黄河之畔。

    第三十一章 白马寺前一布衣

    严冬已至,天空已是飘落在层层白雪。

    李重九驻马黄河河头,水波流滔滔,浊浪排空,千雪尽染。

    在古时江河,江乃长江,河指黄河,而其他河流则是川,水命名。

    一睹这千百年前黄河之波澜壮阔,不由心情起伏,难怪李太白以黄河之水天下来,而形容此波澜壮阔的景象。

    不过黄河虽是壮丽,却屡次泛滥不止,夏秋之末,黄河大水,横灌下游三十余郡,山东之地既为泽国。

    隋炀帝为了征伐高丽,在山东大幅征调民夫,更使得民不聊生。

    王薄,孙安祖,高土达,张金称,窦建德,翟让等屠狗辈,贩马徒,胥吏豪强各自呼啸山头,起兵造反。

    想到这里,李重九不由想起了前几日,困在河内县的王儒信,吴黑闼,不由低笑几声,当下策马渡河。

    一路过河阳浮桥,又经河阳三城,再往前即是天下中心大隋朝的东都洛阳。

    已是接近,李重九此行终点,李重九眼下虽有心一睹这千年帝都的风采,但无奈自己无公验在身,若被官府拿住了,只有徒刑流放的命运。

    当下李重九一转马头,向东驶去。

    黄河奔流在侧,北望邙山,苍松覆雪。

    洛阳以东尽数都是伽蓝,白马古刹,洛水环绕,虽是大雪之中,僧侣善信却不绝于道。

    北魏人所载的洛阳珈蓝记中所述,佛教鼎盛时,洛阳内外凡有一千余寺。

    李重九一路但见殿阁峥嵘,焚烟氤氲,宝塔高耸,钟声洪鸣,梵音法乐,好一派北魏之后,佛教再度太兴的气象。

    待李重九再往前行时,却发觉走不通了,原来前方幡幢遮蔽,宝盖横举,无数僧侣手捧着佛像,口念梵音,从白马寺方向步行而出。

    而这时宽阔的街道之上,无数信众跪伏于道旁,口诵佛号,虔诚顶礼。

    这盛大法事,顿时将道路堵得满满当当,令李重九一时不能进退。

    李重九见一旁有个饭馆,当下就系了马匹,在一旁垂柳下见之有一辆颇为精致的牛车。

    李重九当下直入饭馆后,发觉店内桌案上都摆放着饭食,但却是只有几人在座。

    李重九想来必是食客都去路旁跪拜顶礼了。

    李重九叫来伙计,让他上胡饼和面汤,当下坐下。只见对面,也有一人仍坐在未动,反是在此饮酒。

    此人所在之处用一屏风所隔,看不清容貌。

    随即伙计上来饭食,李重九正要用食,这时却突听闻门外,马蹄声响起。

    此刻僧侣虽是离去,但是道路之上,仍有许多参拜的信众香客未离去,甚是拥堵,居然有人在此热闹之地骑马。

    李重九第一个反应是暗暗握刀,以为自己泄露了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