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九闹了个大乌龙,倒是令这小沙弥,看向李重九目光之中,多带了几分警惕审视的味道,似乎觉得此人如此乱戴高帽子,难道来寺中有什么歹意,或者是盗贼来偷盗的。

    李重九当下无奈,只得在僧房之中盘腿坐好。不久之后,只听凸凸之声响起。

    李重九看去,只见一名上了年纪,身形瘦小的老头陀,手持一根木杖,走到了僧房门口。

    这名老头陀虽十分老迈,但眼神却不浑浊,与李重九的目光对视在一起道:“是你来此找贫僧吗?”

    李重九当下不敢怠慢,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言道:“在下李重九,敢问是觉远大师吗?”

    这名老头陀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言道:“不是,我不是觉远大师。”

    李重九闻言愕然,当下看向那小沙弥。

    只听那老头陀,走进了僧房,盘膝坐下后道:“觉远不过是一个苦行头陀罢了,哪里敢称得大师,太过了,太过了。”

    说完伸出干枯的手指,往地上一点示意李重九坐下。

    李重九脸上露出笑意坐下,心道自己总算没有找错了,只是没有想到薛神医,一直念的师公,居然是一位头陀。

    李崇不由暗自打量,这位觉远头陀,穿着一身粪扫衣,手脚上都是土灰。

    头陀又称森林比丘,与聚落比丘相对,原因是头陀除了带发修行外,一年多数时间都在外游历修行,不与人居,孤身一人,这也是一种苦行。

    而聚落比丘,则是广泛意义上的僧人,是众多比丘居住在寺庙之中,共同修行。头陀一年四季之中,只有结夏安居时,返回僧团之中,一同修行,而在禅宗之中,将之称为坐腊。

    所以李重九这次来寻这位觉远头陀也是时间正好,如果不是冬季,换做其他季节,觉远就要起身离寺苦行。这也解释为何薛神医数度来差人来找觉远,都没有碰上的缘故,因为时间不对。看来凡事都必须亲历亲为。

    李重九揣测按照岁数论,这位头陀应该有九十岁了,只是没有想到,对方虽看去老态龙钟,但是实际上,对方的身体行动,看去也只是七十岁左右的样子,看来对方果真有不凡之处。

    当下李重九开门见山地言道:“觉远头陀,我此是从太原郡而来,远行千里,是为了向你来求医的。”

    “我许久不在世俗行医了,何人介绍我的?”

    “是一位姓薛的神医,他说他的父亲,曾是你的学生。”

    “嗯,我的弟子之中,确实有一人姓薛。”

    “所医者何人?”觉远头陀虽九十岁了,但仍是耳聪目明。

    “父亲。”李重九如实回答言道。

    s:梁启超作《中华新武术棍术科》所记。

    隋大业末,天下乱。流贼万人,将近少林寺。寺僧将散走。有老头陀短棍冲贼锋,当之者皆辟易,不敢入寺。乃选少壮僧百人授棍法。唐太宗征王世充,用僧众以棍破之。叙其首功者十三人。

    第三十五章 流贼将至

    觉远微微点头,突问道:“你练过武?”

    李重九言道:“打下过一点根底。”

    “杀过人?”

    李重九点点头,坦然道:“我乃山贼出身,杀过几个官兵。”

    觉远露出一丝笑意,言道:“很好,你没有瞒我,你这一路风尘仆仆之色,虽是衣上虽是整洁,但却掩不了其中几分血腥味。”

    李重九看了自己身上衣物一言,笑道:“我这身兽衣乃于猎户所易,也可能沾染是兽血。”

    觉远将手一摆道:“兽血与人血气味决然不同,只不过你不知罢了。”

    李重九当下有几分惊讶,这觉远都要八十岁几了,仍是耳聪目明,实在是难得。

    说到这里,觉远坐回原位之上,缓缓开口言道:“既你如此坦诚,又千里而来,我就不好拂你面子,病人不在眼前,说一说病症吧,也不知道我如此老迈,当年的医术还记得多少。”

    李重九点点头,当下将薛神医亲手所书李虎的病症,从怀里取出,递给老头陀。

    那老头陀接过这‘病历’之后,仔细看起。

    李重九关切地看着这觉远的神色。只见这觉远对着这病历,熟视良久,眉头乍而皱起乍而舒展,倒是令李重九颇有几分提心。

    许久后这老头陀,才看向李重九,言道:“我那徒孙也算是名医了,但仍治不好你爹的病,实话说此病难啊。”

    李重九闻言,点了点头言道:“若是头陀亦没有办法,这当世之上就再也无人医治得我的父亲了。也罢。”

    这老头陀见李重九话语之中,并不甚感伤,不由诧异笑着问道:“那你千里而来,寻访无果,岂非徒劳无功。”

    李重九摇摇头,言道:“怎会是徒劳无功,生死有命,不能强求,我只是尽一份人子之心意。”

    老头陀赞许地点点头,言道:“正是,正是,不过我并未说你爹的病无救,只是难办了一些。”

    “给我几日斟酌一下药方,你先不忙离去,暂且在山下住下,待药方写就,你速速拿去救你爹吧。”

    李重九当下大喜拜下,言道:“多谢头陀相救,大恩铭记在心。”

    觉远裂嘴哈哈一笑,言道:“不要谢我,要谢也需谢你自己的孝心,而今如你这般能尽孝道的人,已是不多了。能帮就要帮之,快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

    见有觉远这句话,李重九当下放下心事,从少室山下山。心事已了,想到后世少林寺似是武学圣地,不过亲到了一趟,李重九饶有兴趣,一路观察。

    只是一路所见的僧人皆是平平,与一般寺庙之中所见没有不同,没有一座座坑坑洼洼的练武场;没有拿着棍棒习武的僧人,也没有挑着两大桶水,上下健步如飞的僧众。而寺庙内,几名弓着身子拿着扫帚,一丝不苟扫地的僧人。

    扫地的僧人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僧,李重九见这些老态龙钟的僧人不敢怠慢,少林扫地僧的武功想想也是觉得害怕。

    相送自己的小沙弥,在一旁噗哧而笑,言道:“这位居士,为何走路如此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