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李重九他们与并州的流贼也算,很有交情的,至于李渊李家,他和李家有多少交情,他也说不清。李重九不由想到了许久未见的李芷婉,在少室山的日子,略有寂寞,除了练武,练兵,闲暇的日子,偶尔会记起李芷婉的一颦一笑来,不知对方近况如何。

    不过就算下面是李渊在,他也不能厚着脸皮上去喊一声,未来岳丈。

    所以山西的流贼,还有李渊所领导的官军,与李重九而言,既好像都有那么一点关系,但实际上却又攀不上关系。

    李重九听昙宗这话,摇了摇头,言道:“哪边都不是好东西,不要相帮。”昙宗听了哈哈一笑,言道:“正是,正是。”

    二人说话之间,双方已开始接阵。

    王麻子一方的流贼,人数众多,当下开始主动挑衅,向官军进攻。

    王麻子数日来的恩惠,不由说也是有效果的,当下真的有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亡命之徒,跟着他冲击官军阵势。

    而李家这一方的官军十分沉得住气,流贼上前进攻时候,先扎稳阵脚,以弓弩射之。

    流贼数度进攻不果,在士气低落之际,李家官军这边出动骑兵。

    这骑兵皆着玄甲,出动之际犹如风雷,显然就是李家自己的曲部玄甲精骑。玄甲精骑冲阵时先不冲击流贼阵势,而是从左到右横向直奔,骑兵在马上放箭。

    这一幕好似三国志游戏之中的奔射。

    衣衫褴褛的流贼,怎么可能遮蔽住弓箭从天而袭,当下阵势顷刻之间就行崩溃。官军的骑兵转而一拥而上,对着流贼崩溃的地方切入,以长枪大刀在马上砍杀。

    昙宗看着一幕是瞠目结舌,指手画脚地言道:“师兄,我这才知道战阵之上,武功再高也是无用了,若是几百骑兵,亦是也是如此一溜箭射来,我昙宗只有去西天参拜佛祖了。”

    说到这里昙宗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李重九,言道:“师兄,师兄,我们他妈的也要搞一支骑兵。”

    李重九听了点点头,这绝对是当然的。

    转眼之间,王麻子的近万流贼军队,被官军一击即溃,当下溃不成军。

    李重九于山丘上看去,流贼们开始崩溃,逃亡,一片哭爹叫娘的声音。李重九分明看得那王麻子的首级,被一名玄甲骑兵砍下,高高用长枪挑起。

    王麻子或许没有想到,他的王图霸业大梦,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昙宗摇了摇头,言道:“阿弥陀佛,这些流民是无辜,但希望官军们手下留情。”

    正说话间,这时一伙流民已是直接奔上了山坡。而这时官军一路骑兵正碾着追杀在后面。

    “师兄,怎么办,是战还是走!”

    李重九看了一眼官军向山头上的冲击之势,言道:“除了这山丘外,皆是一马平川,到了平地,骑兵一冲只有死路一条,眼下大家先自卫再说。”

    “布阵!”

    听到李重九指示后,昙宗大喝一声,当下七十多名少林俗家子弟,皆举起齐眉棍在山上摆开了一棍阵。

    第六十九章 一箭惊敌

    官军的队列之中,一行二十多骑具装骑兵驻马于后。

    在具足骑兵之前,有一名相貌慈和的老者,着一身明光铠,正高坐马上。这老者虽是主将的模样,但是马边却放着一张大弓,以及四袋装着满满的箭囊,显然亦是公马娴熟之将领。

    那老者捏着美须看着战场,神情颇为专注。

    这时一旁一名文官打扮的人,骑马来到老者身旁,言道:“唐公马到功成,一战击破顽匪王麻子,先声夺人,在此下官先给你道贺了。”

    那老者温和地一笑,言道:“周明府,王麻子不过是乌合之众,这河东之地(注一),我看那母端儿,柴保昌才乃是劲敌。”

    周县令听老者这么说,亦是点点头,对方这数年来,听说一直招天子之忌,故而大概处事谨小慎微惯了,这次外放担任一方大员,可是龙游大海,不过就算如此,对方说话也不敢放得太满。

    周县令言道:“唐公可谓是猛虎博兔,亦用全力。但望能早日剿灭匪患,这河东地界百姓之安宁,就一切仰仗唐公了。”

    老者点点头,正待说话时,这时却轻轻咦了一声。

    周县令诧异问道:“唐公何事?”

    这老者将马鞭指向右首一处山丘上,言道:“此山上有一路来历不明的人马,布阵之际颇有章法,我看不是一般的流贼。”

    这时老者回首问道:“攻那山头的,是哪位将领?”

    这老者身后,一名少年,言道:“回禀大人,是长孙叔叔。”

    这少年亦是身穿明光铠,虽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但却是目如流星,有一股英武气概,看着战场上的厮杀,颇为跃跃欲试。

    话说间,长孙顺德带着二十多名玄甲骑兵,赶杀流贼上山,正杀到了半路,突然见到前方有一路军马,挡在陆前。

    这路军马颇为奇怪,前方之人皆是手持长棍,其后还有弓箭手举弓。

    长孙顺德喝令部下停下,他审时度势一番,对方队列成伍,显然并非是一般一盘散沙的流贼。他心知如此,若步兵布成阵势,骑兵不可以硬冲,况且对方又是居在山上,骑兵进行仰攻,极度不利。

    正待长孙顺德勒马时,这时对方那边传来声音,言道:“我等并非乃是流贼,不过是过路之人,还请放我们一马。”

    长孙顺德如何相信,冷笑一声言道:“废话少说,若不是流贼,为何对抗官军,放下兵器,我等自会辨识。”

    话音未落,突然山上对方言道:“说话之人,可是长孙兄否?”

    长孙顺德一愣心道,这流贼之中,居然有人认得自己。长孙顺德当下策马趋近几步,仔细辨认对方,看明白后喝道:“好啊,是你这小贼。”

    山丘之上,李重九摸了摸鼻子,心道难道李家之人,都只会用小贼二字来称呼自己吗?

    不过眼下形势比人强,李重九只能抱拳言道:“正是在下,长孙兄别来无恙,三娘子可好?”

    “呸!”长孙顺德重重吐了口唾沫,喝道,“小贼,就你也配提我们家小姐,今日也好,就让某收拾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