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九一听,言道:“柴公子莫非在偷听?”

    柴绍神色一沉,方才他也是无意撞见,他的部曲本就是和李重九安排在一个大营内。关于李芷婉与李重九之间种种之事,柴绍后来隐约听过一些,当时听了不免一笑。

    对于他而言,若与李重九相计较,乃是有失身份,两个人本来就不在一个层次。柴绍只是本着每个男人的心思,对于李重九看法难免会低几分罢了。

    而眼下倒好,李芷婉与李重九方才谈笑正欢,那样的笑靥,李芷婉从未与自己露出过。

    柴绍言道:“何来偷听之说,此乃军营之中,又不是帐外。”

    听柴绍强自狡辩,李重九笑了笑,当下不想争辩。

    柴绍当下言道:“三娘,我们走。我军帐之中,新作了饭食,不如一并前来前来。李兄嘛,也没有什么军务可繁忙吧,不如也来一并赏光?”

    李芷婉道:“柴公子,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一步。”说罢李芷婉快步离开。

    柴绍见李芷婉抛下他一人,不由几分想追上去,但是却又舍不得面子,不愿意开口。

    柴绍看了一旁的李重九,言道:“李兄,三娘我是知道的,霁月光风,不避讳男女,但是她如此,乃是心无芥蒂,不代表他人,就可以不知分寸。”

    “当然了,李兄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言语无状,还请李兄不要怪我唐突。”

    柴绍说话杀人不见血,却步步险恶。

    李重九亦平静言道:“柴兄,言辞凿凿,但是不知柴兄是以三娘何身份来规劝在下呢?”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柴兄,你我眼下不过彼此彼此罢了。眼下二十万突厥大军在外,柴公子不思退敌,来这里与在下争风吃醋,真乃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柴绍听完,正说话之间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过。

    “突厥人偷营了!”

    “左卫军戒备!”

    “上弩机!”

    大营之内,刚刚吃饱肚子的隋军士卒,不得不起身,重新迎敌。

    柴绍亦不得不中止与李重九争执,去率领曲部准备迎敌。

    李重九在帐外看去,只见天空弯月如刀,浓浓夜色之下,突厥骑兵来去如风,在马背上张弓搭箭对着隋军营帐,来了一轮奔射。

    箭矢簌簌地飞窜!

    一旁隋军连忙将铁马盂兜在头上,蹲在一切可遮蔽之物后,以防箭矢。

    李重九见此心道,突厥游骑兵确实彪悍,不过难道真无破解之办吗?

    过去隋军以车营环绕布阵,以弓弩抗击突厥,这也是农耕民族对抗草原民族一贯战法,不过在杨素执军时,与突厥遭遇,却一反常态,舍弃车营,以骑兵出动出击,而大破突厥。

    而历史上,霍去病卫青这样的名将,亦是以骑兵对骑兵,才大破匈奴的。

    故而中原民族若想真正能胜之草原民族,一举解决北疆之患,所赖者最终还是骑兵。

    第一百零三章 三军出阵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李重九陡然间一醒,似想到什么,当下夺马而过,朝李渊所在的军帐而去。

    李世民,李芷婉皆在一旁,听了李重九所言,李渊面色凝重,李世民,李芷婉二人皆露出附和赞同之色。

    “此事姑且我一试吧。”李渊言毕,当即向军帐之内走去。

    当下三人陷入等待之中,幸亏李渊没有多久已返回,他笑着言道:“樊公眼下已是急昏了头,任何可以击破突厥的计策,只要提出,他是一贯答允,所以此事就交给世民来办,重九你辅助世民一二。”

    “爹,我也要去。”李芷婉一旁言道。

    “胡闹!”李渊怒叱言道,“此事极为冒险,岂是你女儿家可以操弄的。”

    李渊踱步于帐内,言道:“为国家之事,吾李渊自问绝不问后退,但你大兄,二兄仍在,哪里轮到你一个女儿家出面。”

    李芷婉甚坚决言道:“女儿生平之志,乃效妇好,花木兰。”

    李世民上前一步,言道:“爹,三妹她弓马娴熟,亦是助力,请放心,我一定护卫三娘周全。”李重九亦上前一步,言道:“请唐公放心,在下亦会护三娘毫发无伤。”

    李渊长叹一声,言道:“若为你娘得知,必会责我。”

    听得李渊答允,李芷婉喜出望外。

    中军大帐前。

    李世民手捧一碗酒,高举过头顶,对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的甲士,言道:“明日奉命直取突厥可汗牙帐,此乃万世铭载之盛举,诸位满饮一觞。”

    众人初时还好,待听李世民说要明日要直取,突厥可汗牙帐,皆是色变。

    始毕可汗所在,突厥人重兵拱卫,还有最精锐的附离军不谈,自己不过数百人,岂非送死。

    李世民见众人面有难色,停杯不饮,当下拔剑在手,言道:“如何怕了吗?吾乃唐公之子,与汝等相较,谁尊?我尚不怕死,你们何敢惜命?”

    听李世民如此说,下方李重九与下方一众李世民亲信,率先举臂高呼,言道:“誓取始毕人头!”

    众军士见李世民作色,皆是高呼,言道:“誓取始毕人头!”

    一时之间,中军之内,数百甲士振臂齐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