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楚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言道:“不可能,这帮草寇,是从哪里搞来这等东西的?”

    李重九一时也不明所以,待盯了一会,见又近一些后,不由正色言道:“居然是绞车弩!”

    如此的绞车弩一共四张,每张皆由四匹挽马拖拽着。

    车轮子咕噜咕噜地碾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而一旁流贼们见了绞车弩出动,皆是信心大振,士气高涨,纷纷在一旁振臂齐呼。

    高楚用拳头重重一锤,言道:“这是十二石的绞车弩,我上谷郡也没有几床,定是易县被破后,这些草寇从武库中搬出来的。可恶啊。”

    “十二石!”李重九听到这个数字不由正色。

    高楚点点头,言道:“此乃我大隋的利器,只有郡城一处,才有装备。当年北朝大将秃发破羌,镇漠南时,就配有强弩十二床,每床需给牛六头,方才能开,因此被军中称为六牛弩。”

    “而此绞车弩虽不及六牛弩,但亦非难事。”

    李重九听了已是大开眼界,十二石的床弩,力量是自己的夺月弓的两倍,至于传闻中的六牛弩,不知可怖到何种程度。

    说话之间,对方四张床弩已是开始一并上弦,弩车的箭乃是铁翎箭,以铁叶为箭羽,矢大如椽,随着十几名壮汉,卯足里气力转动绞车,方才替车弩上弦。

    “破!”

    “破!”

    “破!”

    流贼众士卒一并用长枪拄地,一并齐声大喊。

    而马上敌军床弩大将,面色一沉将手一压喝道:“放!”

    只听嘣嘣嘣!

    连环四响,一百步外,四床床弩齐射!

    铁箭头狠狠的贯穿入夯土所筑得城墙之中。

    “拉!”

    “拉!”

    “拉!”

    流贼三军又是一并发喊,当下床弩兵又开始绞动弩车,将扎入城墙的箭矢拔出。

    只见城墙上,中箭之处大块大块的夯土,随着箭矢的拔出不断的剥落,瞬间一丈厚的城墙上,就被床弩开出了一个大洞。

    流贼见如此破城利器,不由是三军齐呼,仿佛破城就在眼前!

    而这时城墙上的马道内,突然数骑策马从马道而下,城内红旗舞动。

    眨眼之间,隆隆的声音响起,飞狐县的北城的城门处却是突然开启。

    附近的三军见了都是一愣,不明发生了什么事。

    在城门洞下,李重九眼前一片漆黑,而随着城门缓缓推开,一道亮光正从门隙之中照入。

    此刻太阳已升到了最高,寒风凛冽的刮起。

    李重九手持弓箭,腰胯长刀,看见城门洞前的流贼们,手持着各式粗制的兵器,以一种不知所措的目光,看着自己与自己身后一众全身包裹在铁甲之中的甲骑。

    城门渐渐打开,视野转而开阔,四张床弩正在自己的一百步之外。

    陡然李重九双腿狠夹,战马顿时如箭一般奔出。

    李重九手控弓箭抬手便射!

    一箭杀一人,李重九顷刻之间连射三箭,而身后甲骑也是一并从城门洞里杀出,手中弓矢不停,顿时掀起了一阵狂飙。

    四蹄飞踏,眨眼之间李重九已直冲入敌阵之中,当下一把大刀横出,对着面前的流贼,就是一刀劈下。

    第一百四十五章 缴获

    攻城时,防止敌军以精锐出城袭击,这乃时兵法上的常识。

    不过粗粗揭竿而起的王须拔,显然是还不太懂得这个道理,之前被李重九甲骑半渡而击,已见识到隋军甲骑的厉害了,这一次居然仍不作防备。

    甲骑出城一切顺利,唯一不足,只是几根之前,流贼攻城时遗落在地的大木锤,微微将马速一阻。

    城内甲骑杀出,逢人便砍。

    城门处流贼被战马冲得披靡而倒,纷纷扑跌于刀下,或是被马匹撞得高高飞起。

    要这些衣衫褴褛的流贼,抵抗武装到牙齿的甲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短短几十步之内,李重九率领甲骑杀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在前方攻城流贼们,早就已是筋疲力竭,待被杀数十人之后,当下全线崩溃,督战队杀了手都软了,仍是阻止不了败军溃势。

    眼见甲骑杀到近处,督战队自身也开始逃亡。

    “保护弩车!”

    “保护弩车!”

    流贼中还算有通晓兵法的人,知道凭对方不到五十骑的甲骑,根本冲动不了上万人的全军,对方目标正是弩车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