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看见汉军的箭矢射不透自己的铠甲,莫贺弗部方向,吹响了嘟嘟的牛角号。

    从后方开始莫贺弗部战士都是加快了步伐。

    莫贺弗部战士单手托盾,皮盾是用牛筋捆在手臂上的,根本不用手握力。对于矮着身子冲锋莫贺弗战士,一个宽大皮盾几乎可以将他全身包裹住。

    他们一手拿着长矛,一手拿着皮盾,皮甲护身,头上带着牛角兜,仿佛勇猛的斯巴达战士一般。他们跨过前方的泥泞,犹如飞快掠过的螳螂一般,朝汉军阵势这里蜂拥而来。

    见到这一幕徐克嘴边的笑意更浓了。

    “是箭更利?还是盾更坚?”

    说罢,前方的郡兵皆换上了臂张弩,踏张弩,以及腰开弩。

    阵营的营门上,转而竖起了三根红旗。

    射!

    弩弓崩动。

    狐,是莫贺弗部中勇猛的战士,取名为狐,说明了他的灵巧。

    冲锋时候他步伐飞快,藏身在第三排之后,待郡兵突施弩箭,他顿时吓呆了。

    “怎么可能有射得这么快的箭,弩箭射出嗖嗖得密集犹如雨点,前方两个人,挨了一下就爬不起来了。猪神庇佑,要不是自己刚才绊了一下,自己身上也要开个大洞。”

    正待这里狐看到身旁的赫藤,突然长大了嘴巴,很吃惊的样子。紧接的一支箭从他的嘴巴里射了进去,从后颈冒了出来,整个人被带倒,仿佛一个破麻袋一般。

    紧接着自己只觉得面前黑影一闪,自己还不及反应,胸前就是一痛,昏死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堪一击

    郡兵弩兵箭矢仿佛如暴风雨般席卷。

    涿郡武库之中的缴获,让李重九的郡兵用弩几乎两人一弩,也就是隋军府军中的精锐也很难企及。

    在战前弩机的测试之中,臂张弩一般都可在五十步内射透两扎皮甲,踏张弩可贯透三扎,而腰开弩则可以贯穿五扎。

    徐克麾下的涿郡郡兵,采用三进列,轮流施舍,这样战法,类似于后世火枪三段射的战法。

    同时郡兵在前射箭,就将射过之后的弩机后传,高句丽辅军将弩机装填之后送至士卒手里,如此提高速率。

    这一弩阵刮掠而过,依仗着野猪皮甲的莫贺弗部士卒,被强射了两轮,冲锋阵势一下就稀落了下去。

    如部落军也是勇者居前冲锋,带领其余战士上前,故而弩箭第一轮射杀的都是莫贺弗部的勇猛之士。

    但是即便如此莫贺弗部的战士,仍是咬着牙冲锋到营寨近前。

    “作死!”徐克冷哼一声,当下营门竖立起一红旗一黑旗。

    随即只听砰地一声,三座营门前的吊板,皆是被重重放下,砸起了一地烟尘。

    冲到营门前的莫贺弗部战士,只看见营门出现密密麻麻的步槊,仿佛如黑色森林直竖而起一般。随即前军将步槊一并放下来,全身覆盖着一层重甲的汉军平端着步槊,猛地冲了出来。

    舒尔坦的弟弟察汗,乃是莫贺弗部最悍勇的战士,当下提了两把巨斧,带着百名莫贺弗部战士反冲上去,想要挡一下,给后面冲上的战士喘口气。结果还没抵抗一刻,就全部被捅倒了,察汗两柄巨斧左遮右挡几十下,最后却和他的部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而汉军只是断了三五根步槊。

    郡兵步槊兵卒排列如鱼鳞一般,前后缜密的阵列,而冲锋之势猛如豪猪,在莫贺弗部战士之中前突后拱,所经之处一片披靡,所经之处血肉横飞,骨折碎响。

    在丈八长的步槊之下,不说是皮甲,就是铁甲又如何,一样被捅翻。

    莫贺弗部全面溃败,一片丢盔弃甲之势,汉军郡兵随后屠杀,顿时人头滚滚。

    这时上方观战的契丹可汗大贺咄罗见了大怒,言道:“这就是不停号令的下场。”

    “可汗,此乃莫贺弗部自找的,怨不了我们。”

    大贺咄罗深吸一口气,言道:“莫贺弗部灭亡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没想到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去,将他们救下。”

    随即一万契丹骑兵出现在莫贺弗部侧翼,在这时赶到救援了。

    徐克见了大笑言道:“不要追了,回营!”

    说完营门上,辕门前的士卒拿起锤子敲打铜钲,叮叮的响声传来,正在冲锋的郡兵士卒这才停下脚步,放弃了追杀收兵回营。

    莫贺弗部士卒这才侥幸逃得性命,否则莫贺弗部这一战之下,就足以从奚族五部之中除名。

    当下有几分瞧不起契丹人之前畏缩惧战的奚人,终于明白汉军战力恐怖至何等地步。不说汉军的强弩,莫贺弗部,只凭个人勇武,不依阵列的冲锋,在汉军的步槊阵面前,就和泥沙一般没有区别。

    密密麻麻如破革囊一般倒伏在汉军营门之前的近两千具莫贺弗人尸体,就足以说明一切。莫贺弗部损失了十分之一人马,遭到重创,军心涣散,已不复作战之力。

    鸣金收兵后。

    汉军步卒们扛着步槊缓缓回营,而徐克一脸平静,其麾下将领也没有什么得色,一名新提拔的将领,不明底细,当下向徐克道贺言道:“将领以三千之兵,击败敌军万人,实乃名将啊!”

    徐克闻言不屑一笑,言道:“我军之所以能胜,所持不过甲兵坚锐,训练有素罢了。”

    一名出征返回缴令的将领,亦言道:“当年李陵以五千卒,纵横塞外,强弩击之,匈奴十几万人马无可奈何,这才是精锐,我们这算得什么,胜了不能为喜,不能胜才是丢人。”

    听徐克这么说,这名将领顿时汗颜。

    这时候战场之上,少了莫贺弗部支持的契箇部,在林间遭到靺鞨部的伏击之后,失去了先手,但终于靠着人多势众,还是维持住了战局,双方现在战得是不分上下。

    辱纥王部俟斤渥满都,坐在大帐内,仍是不紧不慢地喝着酒。待听说莫贺弗部战败的消息,渥满都顿时将酒碗一丢,砸在地上,翻身上马对众将言道:“该动真格了,告诉孩儿们们,只许前进不需后退,有伤在胸前的,赏一羊,后伤在后背的,老婆和孩子就是本俟斤人了。”

    随着渥满都这么说,奚族众将一并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