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婉闻言脚步一顿,言道:“昔日的殷兄乃是一片相救之意,我怎会怪你?”

    殷开山听了容色一缓,当下言道:“公主殿下……”

    李芷婉言道:“往事何必再提,这里毕竟我曾……”说到这里,李芷婉不由想到当初与李重九在此洞房之事,想起当时二人的提防,剑拔弩张,以及其后自己对他慢慢有讨厌,变成了欣赏,因山寨之事而生愧疚等等。

    往事从眼前一掠而过,李芷婉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轻轻言道:“我只是来此看看而已,偶尔想起当初之事罢了。”

    殷开山见李芷婉那般微笑,心知此笑靥并非是对自己,也从未见她对任何人有过,那只能是对另一人了。

    殷开山不由长叹一声,言道:“看来听闻之事是真的,公主殿下真的挂心那人,故而放不下,只是苦了柴绍。”

    李芷婉听了,转过身言道:“父王曾与我说无事不可对人言,不过此乃我的私事,殷将军何必揣度。今日已无兴致,剑雪,我们走吧!”

    “是,小姐!哼!”剑雪对殷开山轻哼一声,跟着李芷婉走下山去,只留下殷开山的一人独留在后面。

    殷开山仰天苦笑两声,只觉得心中悲苦,默默念道,毕生挚爱,近在眼前而不可得。

    他陡然想到,当初自己奉令前往太原,离京前曾到秦公府拜会。

    那时在秦公府后院,秦王李世民正与他赏花。

    秦公突然对他说了一句,言道:“殷兄,你喜欢吾妹是不是。”

    记得当时自己一愣,有几分张皇,毕竟此事天下绝没有第二人知道,就算李芷婉他也从未透露过分毫。

    秦公笑了笑言道:“殷兄,不必承认或者否认,若是我说错了,就当我是白说,吾对你一直甚是器重,引为心腹。我李世民一贯相信自己的眼光,足下是可值得吾妹托付终身之人,绝不会有错。”

    第三百四十一章 正朔

    见李世民如此言语,殷开山言道:“秦公说笑了,唐公不是意属那柴绍么?”

    李世民闻言言道:“柴绍是上上之选,无论人才武功,都是上佳,父王确实意属于他,只是三娘的脾气我知道,下了决定的事情,绝不更改。否则今日柴绍与三娘早就成婚了。

    殷开山想起,李世民在秦公府说的那一席话,不由动了心思,记得当心说柴绍已没希望时,还暗自高兴,心道无人与他竞争了。

    故而今日来七千寨,见了李芷婉后,发觉对方对自己十分冷淡,当下如冬天里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殷开山深思了一会,脸上失落之情渐渐而去。

    糊涂,我是来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被儿女情长牵绊,实为不智。殷开山想到这里,当下轻轻冷哼一声。

    心道幽州之流,不过跳梁小丑,李重九所遇的不过刘武周这等草寇,罗艺这般兵大头,欺负欺负番人罢了。唐王大势已起,就算李密亦不能争锋,可笑李重九一介寒门也想火中取栗分一羹,不过讨死而已。

    当初我能碾平你的山寨,日后一样遇上了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哼,到时让芷婉妹妹看看到底谁,才是她值得倾心的男人。

    殷开山想到这里,继续寒笑几声,当下袖袍一挥言道:“走,回晋阳!”

    “诺。”属下一并领命。

    “放一把火,将这里通通烧个干净,见得心烦。还有附近闲杂之人,一律拿了,以乱贼之罪充军。”

    “诺。”

    殷开山双眼一眯,此纯乃是迁怒之举。

    彭城。

    小火舔着黑边锅底,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在屋里弥散开来,拂衣拿着手绢一面遮着鼻子,一面扇火。

    拂衣揭开盖子,锅里药渣正不断沸腾翻滚着。拂衣默念了一会,拿出一碗来,从怀中掏出绢布拭了又拭,之后用麻布将锅耳拧起,倒了半碗药。

    拂衣端着药来到床榻边言道:“公主殿下,该喝药了。”

    杨娥皇点了点头言道:“扶我起来。”

    拂衣当下将公主扶起,言道:“公主,良药苦口。”

    杨娥皇点点头,但闻到那药味仍是眉头微皱,只能强自将嘴唇凑在碗边。

    待将药喝完,拂衣言道:“公主,这是蜜枣,今天隔壁大娘送的,压压苦味。”

    杨娥皇见蜜枣不由言道:“你又帮隔壁大娘绣锦了。”

    拂衣呵呵地笑着言道:“没什么,反正绣绣也好,免得宫里的手艺落下了。”

    杨娥皇摇了摇头,言道:“都怪我没用,这身子好容易从吴将军那脱出虎口,一路每日每夜的向北赶路,结果受不了这奔波病倒了。”

    正说话之间,大门噗地一声打开,二人看清来人后,皆是喜道。

    “二兄!”

    “齐王殿下!”

    杨暕将门合上,摆了摆手,言道:“都什么日子了,还叫什么齐王。”

    拂衣笑了笑言道:“是,二郎君,换到米了吗?”

    杨暕叹了口气,言道:“外面兵荒马乱的,哪里有那么好换米,和阗国进贡的这上好的昆山玉,也不过才当了二十斗米。”

    “才二十斗米!”拂衣睁开了眼睛。

    杨暕见对方这态度,当下恼了言道:“怎么不满意,你去换啊,一个贱仆敢如此与我说话。”

    拂衣听了慌忙噗通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