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幽州的危机尽去。

    刘黑闼一去,李重九此番离开幽州,不仅收得名将徐世绩,郭孝恪,以及万余瓦岗军精锐,还继续太原之后,再攻下李唐的恒山郡,顿时势力大增。

    待看到幽州城城头,三军皆是一并欢呼。

    三军一并驻马稍稍歇息,士卒擦亮铠甲,将旌旗高举,奏起得胜的鼓乐,返回幽州。

    还未到城下,刺史府长史温彦博,司马陈孝意,郡守魏征,郡守卢承庆,郡长史高徐道,郡司马林当锋,蓟县县令,主薄以及涿郡官吏上下百余人,还有幽州士族如卢子迁,甚至数千百姓皆是一并于城外迎候。

    幽州士卒见远方密密麻麻等候在城门前人群,不由激动不已。

    这时鼓乐敲得更响亮,士卒们士气高昂返回幽州。

    “恭贺上谷公大胜而归!”

    温彦博代表幽州官吏,一并上前向李重九行礼,李重九亦是回礼,言道:“有劳各位在城外久候,此次能攻破恒山郡,多赖幽州官吏百姓相助,否则我们也不能如此顺利得胜。该是在下谢过众位才是。”

    众人听李重九如此说,当下一并还礼言道:“岂敢,岂敢。”

    说话之间,李重九身后,一六马驮载的车驾,亦是缓缓而来。

    上百名身披重甲的骑兵犹如群星捧月一般在左右护持,其后还有上百步卒,以及鼓吹。

    车驾徐徐停下,车驾之上一名美貌的少女翩翩走下车驾。

    见到这名少女,一旁幽州官吏士族不由骚动起来,不少人皆是群情激动。

    陈孝意,薛万述领着众官吏一并上前。

    陈孝意先是拜倒,隆重地行叩拜之礼,声音颤抖地言道:“微臣原雁门郡郡丞陈孝意,叩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孝意之后,幽州官吏以及不少百姓中不少白发苍苍的宿老长者,皆是向杨娥皇叩拜,山呼千岁。

    这一幕换作齐王必有所失措,但杨娥皇从容言道:“陈郡丞,还有众位无需多礼,平身吧。”

    陈孝意又重新叩头,这一拽官袍,从地上起身,言道:“天子在江都蒙难,微臣等悲痛不已,但无奈身在千里之外,有心无力。今日见公主殿下天颜,实惭愧之。”

    杨娥皇言道:“陈郡丞,当初刘武周势大,你困守孤城,誓不降贼,父皇早已知之,他与母后言,天下大乱反贼四起,但大隋还是有如陈郡丞般的忠贞之士的。”

    陈孝意闻言当下掩面,言道:“微臣愧对天子。”

    一旁薛万述抱拳言道:“微臣乃是左御卫大将军薛讳世雄之长子,家父上个月已是病逝,家父临终之前,言无颜于九泉之下面对天子。眼下见公主殿下,微臣特来替家父请罪。”

    杨娥皇温言言道:“此非战之罪,薛家世代忠良,薛老将军公忠体国,父皇念念在心,必不会怪责。”

    薛万述虎目泛泪言道:“微臣替家父谢过天子,公主殿下。微臣恨不能这就到坟前祭拜家父,将公主的话带到。”

    陈孝意,薛万述之后,当下涿郡不由官吏,一一上前自荐。

    “小吏刘勇,当年天子征辽东时,负责督造过兵甲,天子曾临朔宫在接见过小吏,叩拜公主殿下。”

    “末将徐周,当年天子征辽东,为辽东军帐下一冲折校尉,与麦铁杖将军战于辽水之畔,末将叩拜公主殿下。”

    “老臣乃是涿郡工曹参军,天子……”

    …………

    杨娥皇一一见礼,与每一人都温和说几句,但见其凤仪雍容华贵,待人端庄有礼,令所接见每一人都如沐春风。

    李重九见此不由心道天家贵胄,就是天家贵胄,我在此三年,对涿郡官吏幽州士族可以说不薄,但也没见得他们对自己如此恭敬。

    但杨娥皇只是区区几句话,这些人就一个个感激涕零,仿佛恨不能效死一般,更有几名幽州的士绅更是痛哭流涕不已。

    李重九不由感慨,名分大义就是名分大义。

    杨广虽于江都遇刺,但大隋余烈尚在,两代之恩泽延绵,否则李渊,王世充,宇文化及即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仍必须扯出旧朝这张虎皮收拢人心,只有在根基稳固之后,再效王莽,曹操之举。

    第四百零二章 南北合击

    河间郡乐寿城金城宫。

    夏主窦建德的王宫所在。

    窦建德喜简朴,不喜铺张,故而即便是王宫,这金城宫亦是修葺的十分简单。主要的宫舍都是给与众将,大臣们一起居住。他只是与曹皇后一并居在殿内,加上服侍的十几个奴婢,所住亦不过几间屋子。

    在防御森严的宫内,身披甲胄的刘黑闼,脚步生风地朝宫内走去。

    “拜见夏王!”刘黑闼重重一抱拳。

    身着对襟阔袖龙袍的窦建德正一边踱步,一边与几名大臣正在议事。在开皇元年,隋文帝服黄,定黄为上服之尊,建为永制。故而从此礼制之中,皇帝龙袍才都为明黄色,延续千年。

    窦建德称帝自也效仿隋文帝,着明黄色龙袍。

    待见到刘黑闼,窦建德哈哈一笑,从殿内走了下来。

    窦建德今年四十六岁,粗手大脚,肤色黝黑,但却生得浓眉大眼,正是典型的燕赵大汉。

    窦建德走到刘黑闼身前,站定脚步上下一打量,突然一拳锤在了刘黑闼的胸口上,嘿嘿笑道:“你这小子,某给你派了三道使者,方才回来,非要将幽州闹个天翻地覆才行吗?”

    刘黑闼亦是回了一拳,大大咧咧地言道:“某正觉得打得不痛快,正要看看那李重九是否真有那般厉害,但夏王急急催促末将撤兵,末将只好回来了。”

    窦建德伸指点了点刘黑闼,言道:“你还是这个臭脾气,宇文化及占据了黎阳仓,我正有心夺之,你却与幽州骤然开战,万一两军全面开战,你等于给我捅了个大窟窿,然后要老子给你擦屁股吗?”

    刘黑闼言道:“夏王放心,我行事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