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民役中箭后,被征调来的民役,当下不敢再上。

    赵军亦是调来的六梢砲,铺架于土山之上。砲窝内赵军将碎石装置其中,一股脑地朝夏军城墙甩打而去。

    但见碎石横飞,噼里啪啦的,筛打在城墙。

    敌楼上的夏军被砸得头破血流,赵军民役乘机又将土山向城墙推进了十几步。

    没有料到赵军的抛石机射程居然这般远,夏军守将连忙命令部下将敌楼架在城墙上,麻绳厚厚编织而成的布幔,并以遮挡赵军的碎石对城墙上夏军弩手的杀伤。

    见土山上的抛石机对夏军城头士卒失去压制,徐世绩又思一法,下令将巴豆砒霜等毒药调和干牛马粪,硫磺合在弹中射入城中,但见城头毒烟弥漫,夏军咳嗽声四起,双目给烟熏得流泪,守军士卒纷纷无心守城。

    夏军守将强令镇压,令士卒用湿布蒙面登城据守,形势这才稍好。

    赵军所筑的土山又进一步向夏军城墙抵近,近至一百五十步。夏军的城墙两丈多高,而赵军的土山却有三丈多,并且赵军民役连夜在土山之上,用砖石加盖一座三层角楼。

    守将此势不妙,再度禀告刘黑闼,凌敬。

    刘黑闼,凌敬来到城东城墙上,看见今日赵军土山已是远远高于夏军城头,并且仍不断加宽加深。并且现在夜间土山之上灯火通明,现在赵军民役还在连夜作业。

    只见在黑夜之中,赵军将木料,砖料一车车的从山底运至土山顶上。一座临时搭建的角楼,已是打好了地基。

    刘黑闼言道:“凌先生说有土山攻城有御敌之法,计将安出。”

    凌敬举起折扇,从容言道:“无妨,当初韦孝宽拒齐军于玉璧,齐军亦筑土山,欲居高临下攻城。韦孝宽令士卒缚木加高城墙,从容破之。”

    刘黑闼听了当下大笑,言道:“多亏先生了。”说完刘黑闼调来三千名夏军士卒加高城东城墙,当下拆卸民屋,以木板砖石,配合敌楼,连夜加高城墙东侧。

    修筑一夜后,永年城东侧城墙完工。待见城墙再度于土山等高,夏军上下爆发出欢呼之声。

    城下徐世绩见之,当下令士卒将作匠坊研制的火油弹取之,以六梢砲发射火油弹,直砸墙头之上。

    这火油弹当初在赵夏易水之战中,立下奇功,东侧城墙头的夏军见之奔走相避。

    火油弹射出,当初夏军城墙之上,化作火海,三座敌楼被活生生烧塌,上百名夏军士卒或死或伤。见到这一幕夏军士卒,皆是胆寒,但夏军城东守将亦是坚韧之辈,下令士卒重修上城戍卫,违令者尽斩。

    军令一下,夏军士卒惊若寒蝉,登城戍卫的夏军士卒,几乎都如上刑场一般。

    夏军不知道赵军的火油弹也是紧俏,在攻打高阳城时又已用去不少。徐世绩见不能动摇夏军军心,当下命令士卒不准再用火油弹。

    城东的局势因此稍缓,刘黑闼方松了口气,凌敬不无得意地对刘黑闼言道。

    “攻城不过飞天入地二法,永年城环水,不怕赵军采穴攻,突攻之法,只需谨守城头即可,但凡攻城之手法,必有破解之道,谋胸中兵书战策百卷,足以据之。”

    凌敬大言不惭地与刘黑闼言道。

    正待这时,大将张君立急匆匆入城,突向刘黑闼禀告言道:“大将军,城外滏阳河突然水深变浅,末将心觉不妥特来禀告。”

    刘黑闼,凌敬对视一眼,皆道:“不好。”

    第五百一十章 水淹永年城

    滏阳河又名滏水,淮南子中所载滏水所出,其源沸涌如釜中汤,故曰滏,此滏水之名所由起也。

    滏水乃是邯郸大河,在古代乃是大河,从滏阳河经水运由邯郸可直抵河间郡郡治乐寿,在乐寿与滹沱河合流为子牙河,子牙河再至三岔河口附近入海。在隋唐时,滏水是可以通航的,直抵乐寿,一般从惊蛰前后开航,至大雪而止,可通行近三百日。

    虽比不上永济渠,舸舰迷津,舳舻千里之盛况,但数百石的船只也是可以满载在河中。

    此时尚未下雪,入秋以来又连番大雨,绝非到了枯水期,那么夏军士卒在永年城城头所见滏水变浅,最大的可能就是赵军在上游拦水作坝,要水淹永年城。

    也是当初刘黑闼选择在永年城固守,就是觉得此城泥泽,不利于李重九铁骑的展开,故而坚守此城,但没有想到赵军反过来运用水攻。

    永年城地势本不高,赵军又起意水灌。

    刘黑闼,凌敬忧心已渐渐成了事实,从白日到了晚上,城外滏阳河河水,正迅速变浅,河水两岸各露出十几丈长的滩涂来。

    刘黑闼见此一幕大怒,喝道:“为何不早点来禀报我,眼下都成了这样,我怕明日一早我刘黑闼就要喂了鱼虾了。”

    众将看了,都是低下头,事实上自从赵军在城东建土山起,滏阳河水流就已是变少,当初他们没有觉得太奇怪,而到了今天他们才是发觉。

    凌敬言道:“滏阳河发源自太行山,赵军必是在城东水源高处截河筑坝,蓄水灌城。”

    刘黑闼看凌敬,恳切地问道:“凌先生,可有破敌之法?”

    凌敬一愣言道:“这……”

    刘黑闼见凌敬支吾,又问道:“可有古例可寻?”

    凌敬言道:“当年曹操攻袁尚时,曾决漳水灌邺城,破吕布,袁术也用水攻,无不有胜。”

    刘黑闼听了脸色一变,这邺城就是今日洺州,邯郸之地,当年曹操败袁尚取邺城,又连破劲敌,都只闻获胜未闻失败的,难道无法破水攻一途。

    凌敬垂头言道:“邯郸之地多水,因水而兴邦,也因水而患。不仅当年曹操以水攻破过邺城,汉七国之乱时,汉军大将也以水攻灭过邯郸。”

    听凌敬这一番垂头丧气之言,一旁将领不满言道:“方才凌祭酒方言胸中,兵书百策,熟读战法,倒背如流,为何这到不记得了。”

    凌敬支吾言道:“此我倒是忘记了,待我回去看书便知。”

    刘黑闼言道:“请先生速速去看。”

    当下凌敬匆匆忙忙走了,一旁将领言道:“书生误国,大将军何信之。”

    刘黑闼默然不语,不久凌敬返回城东,大声言道:“大将军,我找到破水攻之法了?”

    刘黑闼听了精神一震,但见凌敬手捧的一卷书,手舞足蹈。刘黑闼言道:“辛苦,凌先生了,如何破水攻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