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可以宇文化及败在李密手上,而小瞧此人。”大将尉迟恭看着地图沉声言道。

    王马汉言道:“怕啥子,既然宇文化及不中计,我们就出兵与他干一战,我军有三万人马,宇文化及只有两万,他们打不过俺们。”

    “几位将军不可大意,宇文化及虽残暴无道,但他至今不倒,所赖身边两万心腹精锐,这可都是当年征过辽东骁果军的底子。”出言乃是宇文化及的降臣虞世南。

    一旁另一名降臣欧阳询亦出声附和言道:“宇文化及两万士卒养精蓄锐已久,而我军攻夏三个月,好似强弩之末,实在不易在这时候开战……”

    “他娘的!你说谁是强弩之末,”王马汉左手揪住了欧阳询,右手高高举起,言道,“你这鸟人,乃是贰臣,在此也有说话资格。”

    欧阳询看见王马汉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不由双目一翻,一旁虞世南连忙言道:“王将军,我们也是随便说说,若是不中听,就算了。”

    砰!

    李重九一拍桌子喝道:“给我放下。”

    王马汉天不怕地不怕,但一见李重九动怒,当下松手。

    李重九指王马汉言道:“你下去自领十军棍。”

    王马汉嘟囔了几句,当下下帐自己去领罚了。李重九看向虞世南,欧阳询温言言道:“部下粗鲁,两位受惊了,还请不要见怪。”

    虞世南,欧阳询受宠若惊,当下一并言道:“王上,王将军乃是性情中人,我等正巧也是,很对脾气啊。”

    听虞世南,欧阳询两名文臣自称性情中人,众将皆是暗暗想笑。

    而李重九亦不由莞尔,这两位后世大书法家,虽名留千古,但从古至今并没有字如其人的说法。不管历史上,还是当今写得好字,作得好学问的人,不少都是通过捧臭脚而博名,名过其实。

    不过这样的人,也有这样人的用处。

    李重九当下问道:“眼下我欲破宇文化及,两位有什么对策?”

    虞世南,欧阳询对视一眼,虞世南想了一番,言道:“王上一统河北,乃是大势所趋,宇文化及不明天时,妄图螳臂挡车,乃是无谋。以臣揣想许国上下,必不肯与他玉石俱焚。陛下只要遣一名能言擅道之臣,秘密往魏郡一趟,若能说服几名大臣,特别是尚书右仆射裴矩,以他的威望必能令魏郡纷纷归降。”

    裴矩的名字,对于李重九而言,并不陌生,这位臣子与裴寂一般都是出自河东裴氏,其人历仕齐主,隋文帝,隋炀帝,宇文化及,窦建德,李渊,李世民七代帝王。史书上言其历事诸主,均受礼遇,以熟悉故事,常受咨询。

    乃是隋唐时堪比冯道一般的臣子。

    历史上这样的人,都是极为善于左右逢源,并精通为官之道的,说白了就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以裴矩现在的眼光,断不会看不出宇文化及并无前途,当然他眼下这一战,未必会输,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最后夺取天下的人。

    不过裴矩也未必会投降自己,如此之人,都是心思难测,在宇文化及没有决定性失败前,若无好处,裴矩也不会贸然投降自己。

    李重九言道:“既然如此,何人可以出使?”

    虞世南,欧阳询左盼右顾,当下出首言道:“我们二人与裴矩有旧,可说得裴矩前来。”

    “王上!”尉迟恭想要出言阻止。

    李重九将手一止,尉迟恭当下不言。

    虞世南,欧阳询见此脸上一僵。

    李重九言道:“虞爱卿之前献黎阳仓,许国之人若知你来魏县必恨之入骨,万一有了闪失却是不好,倒是欧阳爱卿降赵之事,知道之人却是不多,可以代劳一趟。”

    欧阳询当下言道:“如此多谢赵王。”

    欧阳询得了差遣当下大喜而去。

    魏郡距离邯郸不远,欧阳询当下连夜赶路,一日一夜即赶到魏郡县治安阳城。

    安阳城距故邺城不远,邺城被毁后,即取代邺城成为这一代的中心城市。

    欧阳询到了安阳后,当下向城门官亮出自己身份。城门官听闻太常卿欧阳询居然从黎阳城逃了出来,都是讶然,事实上自黎阳仓失陷后,众人不是以为欧阳询战死殉城了,或者就是投降赵国了,没想到现在活蹦乱跳的站在眼前。

    欧阳询见城门官一脸狐疑的样子,当下喝道:“想什么呢,你敢质疑我吗?”

    城门官当下一脸畏惧的言道:“怎么敢质疑太常卿呢?”

    欧阳询当下言道:“现在安阳主事的是何人?”

    城门官如实言道:“乃是柳左丞。”

    欧阳询闻言大喜,许国左丞柳调,河东人,其父乃是文帝时的宰相,在隋炀帝时柳调任尚书左司郎中,他与自己都是仕官多年的旧僚,在江都之变中,一并降了宇文化及,都可以算是老交情了。

    当下欧阳询言道:“带我去见柳左丞。”

    城门官听对方要见柳调,正中其意,也巴不得将这烫手山芋丢掉,当下二人一并来到左丞府上。

    经通禀后立即得见,欧阳询入了中堂,但见一名面似满月的男子立于堂中,当下垂泪言道:“柳兄,没想到我们二人此生还能再见。”

    柳调转过身来,见欧阳询当下讶道:“外人说你从黎阳逃出来,我想必然哪个招摇撞骗之徒,没想到真的是贤弟你啊。这一番受苦了,你是怎地从赵军手里脱难的。”

    柳调见欧阳询目视左右,当下会意对手下人言道:“你们退下。”

    待堂中只剩下二人时,欧阳询当下言道:“吾此来是来搭救大哥你的。”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为官之道

    柳调听欧阳询之言,胖脸上一跳,反问言道:“贤弟,你果真降了赵国?”

    欧阳询叹了一声言道:“实不相瞒,当初弟我也是身不由己,赵军强兵临于黎阳仓外,若不献城,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但眼下身在赵国时日久了,才发觉赵王实乃是帝王气度,故才相从。”

    柳调听了拂袖言道:“这是哪里话,我听说赵主一介布衣出身,祖上不是当山贼的,就是市井商贾出身的,焉能有什么帝王气度。”

    欧阳询急着言道:“柳公,眼下都什么时候了,还以门第取人,何况赵王也是中山李氏之后,兄台即便出身河东柳氏也未必高多少,何况太原温氏,王氏,范阳卢氏,河东薛氏,都为其效命,甚至连长乐公主都委身下嫁于他。若是人人都鄙其出身市井山贼,又为何有这么多天下俊杰争相投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