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好,问吧。”

    曲嫣然道:“陛下,奴家知道你由一介布衣出身,而至今日一国之君,肯有不少姑娘对你倾心,据我所知有四位女子倾心于你,一位是长乐公主,一位是室得姑娘,还有一位就是生死不知的平阳公主,我想问你这四位女子,你心底最爱是谁呢?”

    “这……”李重九倒是没有说话。

    曲嫣然柔声问道:“陛下你不在东都,却是微服在此,身边连干净的衣裳也没有,显然走得很是匆忙,陛下敢问是去寻李姑娘的吗?”

    李重九坦然道:“是的。”

    曲嫣然道:“看来,我问了一个傻问题。陛下最爱的果真是李姑娘。”

    “嫣然,”李重九不由自嘲一笑道,“当年在白马寺,朕曾对齐王赋诗一首,诗中有一句,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想来可笑,朕对于芷婉最牵挂于心,也不等于朕不喜欢娥皇,芸儿,还有另一位姑娘。”

    曲嫣然道:“我不懂,我若是喜欢一个人,就倾心于他,心底绝不会容下他人的。”

    李重九笑道:“你知道吗?朕想过若是当年就是先娶了芷婉,再遇上了娥皇也会不会一般倾心?朕更爱的是哪一个?”

    说到这里李重九顿了顿又道:“你说朕花心也好,见一个喜欢一个也好,但这就是朕啊。可是现在芷婉生死不知,朕心底对她很是牵挂,你明白吗?”

    曲嫣然点点头道:“我总算知道男人为何都三妻四妾,天子后宫三千,不过嫣然今日能听陛下说心底话,很高兴诶。现在嫣然释然了,只盼陛下和平阳公主能早日重逢,了却陛下你此生的心愿。”

    “一定。”

    曲嫣然笑了笑,打开幔布做成的车帘,轻轻道:“陛下,雨小了,你该上路了。”

    李重九见曲嫣然有几分神伤问道:“好的,嫣然,你下面去哪里?”

    “当然还是去月下名花。陛下你什么时候来呢?”

    李重九闻言不由哈哈大笑。

    曲嫣然也是笑了起来。

    当下李重九下了车,曲嫣然亲自挑开车帘相送。而茶铺旁路人看见如此一名国色天香的美女,立在车旁,不由都是目瞪口呆。

    曹纹给李重九牵来马儿,一旁周洲看见曲嫣然,顿时惊为天人心底暗叹,我还以为陛下对女色看得甚淡,但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陛下竟然……

    李重九翻身上马对曲嫣然道:“走了。洛阳再见!”

    曲嫣然点点头道:“陛下一定要找到李姑娘,嫣然想看你们重逢的一日!”

    李重九听曲嫣然说得真切,胸前一热道:“好的!”

    第五百八十六章 清河码头

    永济渠,一艘三层乌船在运河上前行。

    河水起落,永济渠上,船来船往。各式盐船,粮船经过,夹在此中这三层乌船看得并不起眼。

    不过在三层乌船左右,却有六艘艨艟战舰左右护持。战舰上赵字旌旗飘飞,显然是赵军水军主力战舰。而三层乌船的甲板上,也是密密麻麻站着赵军士卒,戒备森严。

    萧皇后在船舱中轻轻呡了口茶,在一旁两位陈氏娘娘也是在陪着她说话。

    陈婤笑着道:“姐姐,没想到我们姐妹有生之年,还能回洛阳一趟。”

    一旁妹妹陈舒道:“是啊,东都的宫阙,悠然在我们的梦中一般,正是离家千里方知家好,我做梦都想回东都去看一看。”

    萧皇后心情也是大好道:“是啊,我们姐妹三人虽都是江南人,但在东都住了十几年了,今日能回去看看故人,也是好的。但陛下来信与我说了,洛阳经王世充,李渊这一番肆掠,暂不可为都,所以登基大典后,我们还是要返回幽京。”

    萧皇后说到这里顿了顿道:“眼下战火纷飞,东都早已是物是人非,我怕到了东都到时见物伤情。”

    见萧皇后面露伤感之色,陈婤姐妹相视,知是萧皇后又想起了杨广,也是陪着她落了几滴眼泪。

    陈婤道:“姐姐,能再到东都一趟也是好的。幽京住得久了,倒也习惯了,不觉得苦寒了。”

    陈舒倒是道:“怎么说也是好多了,陛下登基后,该是向天下诏告,正式立娥皇为皇后,如此先帝九泉之下,也能够欣慰了。”

    陈婤道:“过个几年再诞下皇子,陛下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萧皇后听陈舒这么说,拭去眼泪笑着道:“亡国之人,能有我们今日已是莫大的福气了。至于娥皇有没有皇子,我早已不那么看重了。我现在倒是希望她们母女二人能平安喜乐。”

    说到这里船舱外宫女禀告道:“娘娘,皇后和室得夫人,来向你们请安。”

    “让她们进来吧!”

    杨娥皇,室得芸二人一并入内,萧皇后见女儿这几日容光泛发,很是高兴。陈婤看杨娥皇的气色,亦是道:“皇后最近的气色,真是好多了。”

    杨娥皇欣然道:“我也觉得身子近来好多了。”

    萧皇后拉过杨娥皇的手,让她坐在身边道:“女儿家月内养好了身子,可治得百病的,眼下虽过了月子,但也得多体己点。”

    杨娥皇埋怨道:“母后,你别担心了,宫人每日恨不能贴在女儿身上的,还能照顾得不好。”

    听杨娥皇这么说,众人脸上都露出宠溺的笑容来,萧皇后虽关心女儿,也没忘了招呼室得芸道:“前几日你坐不得船,吐了几天,现在可好了一些。”

    室得芸笑着道:“服了几帖药,倒是好了一些,我们奚人可能真是坐不惯船吧!”

    萧皇后笑着道:“我们江南有句话,叫北人走马,南人行船,说得是我们南人行船,如你们北人骑马一般,都是家常便饭,若是要我骑马,可是苦了。”

    萧皇后这么说,众人又是一阵齐笑。室得芸也是笑了笑,宫女给她端了锦褥坐下。

    杨娥皇这时对萧皇后道:“母后眼下到了清河了,方才清河郡郡守崔君素来消息,如崔氏当几个郡望大族的夫人,都要来拜会,现在他们都在码头上候着,要不要去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