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博等人得知李重九已回到宫城,立马从中书省前来接驾,迎李重九至乾阳殿之中。

    温彦博等人参拜李重九后言道:“陛下,登基大典万事已是具备,尚缺百官官位爵位,后宫嫔妃封号尚未册封,等陛下亲自决断。”

    李重九点点头道:“朕知道了,此事朕稍后再办。”

    姬川言道:“陛下年号我等已是亲自拟定了数个,一会请陛下过目。”

    张玄素又接着道:“陛下百官请陛下尊号,已交中书省议论过了,现请陛下过目。”

    “尊号?”李重九想到如果说谥号,庙号都是君主过世后加的,那么尊号就是皇帝在世时称的,百姓提及可以不用避讳。

    李重九知道百官给自己上尊号,有几分迫切地问道:“是什么尊号?”

    张玄素当下道:“百官昧死上尊号,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

    “够了,”李重九打断道,“尊号这么长,你让百姓如何叫?百官不是看朕笑话吗?”

    张玄素连忙道:“微臣不敢。只是陛下文成武德,用区区几字不足以形容陛下的伟大,故而百官们自是希望尊号越长越好。”

    李重九将手一拍龙椅道:“告诉百官不必了,尊号辞去,以后不许再议。”

    “诺。”张玄素答允道。

    李重九道:“百姓记不得那么多长名字,再说加尊号之事太虚。对了,姬川你说年号已是议了一个是吗?”

    姬川当下道:“是的,陛下这里是文表,请陛下浏览。”

    李重九接过文表仔细看过,道:“太和,仁德这都太平平,不足以为朕的年号,倒是这革新二字语出何故啊?”

    张玄素道:“革新二字,乃革故鼎新之意,出自易传革去故也,鼎取新也,乃是新科录取的士子王博进表所言,微臣见了觉得这二字甚好,故而抄列其中。”

    姬川也道:“微臣也觉得这革新二字甚好,陛下建立一新朝,革去旧朝弊病,而鼎新大业之气象,实在是一朝开天辟地之举,微臣以为可行。”

    李重九看了道:“朕也觉得,就以这二字抄录给皇后,百官看,若无异议,就以此为年号。”

    温彦博道:“中书省提议尊老大人为太上皇帝。”说到这里,姬川道:“陛下自古以来只有汉高祖之父刘太公,未登基即为太上皇,而今又多了陛下。”

    李重九没有立即答允,而是道:“这事朕需问过父亲的意思,再作定夺。”

    这时薛万述道:“陛下这次登基大典,已向四方传檄,杜伏威,李子通,林士弘,梁师都皆是遣使道贺观礼,处罗可汗送骏马三百匹作贺,义成公主送牛皮百张,羊皮千张,另外孟海公亲自来洛阳,徐圆朗也派其子前来,新罗王派空山元晓二僧率百名新罗僧侣道贺,并奉上牛黄人参无数。”

    李重九点点头道:“好,远来即是客,令鸿胪寺好好接待外宾。”

    当初称王时,为了精简机构,将鸿胪寺并入礼部,眼下李重九则新设鸿胪寺。

    薛万述当下又道:“陛下,除了新罗之外,海上的倭国也派使者犬上御田锹,小野妹子来拜见陛下,对陛下登基道贺。”

    “倭国?”李重九一愣,这不就是日本吗?

    “他们来作什么?朕好像没有邀请他们吧!何况就算他们听闻朕已登基,但赵国于倭国消息往来数月之久,倭国的使者也不可能闻讯前来吧。”李重九言道。

    张玄素道:“陛下倭国派遣使者来,貌似是有原因,要进谏陛下的。这犬上御田锹,小野妹子昔日都出使过前朝,这次再来,必然有旧事有关。”

    李重九道:“这容易只要找在前朝为官,知道此事参与机密的人问一问即可,此事问裴卿即可,立即传召裴爱卿。”

    不久裴矩上乾阳殿来向李重九道:“老臣裴矩拜见陛下。”

    李重九道:“裴卿,年事已高,不必下拜,朕有话要问你。”

    第六百零二章 半岛风云

    裴矩道:“请陛下垂询!”

    当下薛万述将倭国来人之事,告之裴矩。

    裴矩听了言道:“当年倭国派使者五度遣隋,当时倭国使者明意上说,我大隋天子重兴佛法,故而派佛僧来学佛,将来归国后恢宏佛法。倭国人表面上是学习佛法,但实际上却另有他谋。”

    “哦?”姬川道:“倭国不过是海上弹丸之国,难不成还有什么野心吗?”

    裴矩道:“倭国不同于普通东夷,南蛮,其国主乃是女帝,全国上下崇敬佛法,当初倭国派人访我大隋,其目的是为了恢复在新罗百济故地任那的势力。倭国联合百济与新罗数战,各有胜负,有意倾国之兵征伐新罗的大军,故而倭国遣人来访我大隋天子,乃是希望我大隋不要插手他攻打新罗之事。”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温彦博道:“高句丽乃是我大隋宿敌,我等对他不陌生,新罗国与我朝互易许久,且为盟国,也有邦交,至于百济,倭国实在离我大隋太远,我们连其国力几何,兵马多少都不知道。”

    姬川道:“区区一海上之国想来也不会有许多人马吧。”

    裴矩道:“文林郎,鸿胪卿掌客裴世清乃是我的族侄,当年他曾率人访倭国,深明倭国底细,他说倭国不可小视。”

    李重九听了道:“朕知道了,先传召倭国使者觐见!裴卿你在一旁,帮朕看看这倭国之人,到底是何意?”

    不久后在鸿胪寺官员引着两位倭国使者前来,但见倭国使者皆是着冠,只是一人着浓紫之冠,一人着浓青之冠。

    但见那着浓紫之冠的人居首,向李重九以半吊子的汉话道:“小臣替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

    李重九听了眉头一皱,而下面裴矩却是先上前一步喝道:“小野妹子你还是如此说辞,当年陛下派裴掌客与你并赴倭国训斥,你还忘了吗?莫非你倭国以为王朝更替,中原皇帝就可与你一方倭主平起平坐否?”

    裴矩出声,令小野妹子神色微微讶然。小野妹子看向裴矩讶然道:“原来是裴侍郎,未料到中原大乱,公居然还健在啊。方才是小臣口误,当时从波难登船时尚未知陛下已在洛阳称帝,如早知一步如此,也不会这般。”

    李重九见小野妹子服软点点头道:“贵使远道而来,足感盛情,不知路上走了几日?”

    小野妹子言道:“多谢陛下关怀,小臣奉了吾主之命后,从住吉津出发,经波难津后,再至九州玄难滩出海,抵达百济,再从百济坐船渡海至中原,仅仅海上就费了四个月。”

    众臣闻言不由惊叹,薛万述而是感慨道:“我今日方才天下之广,路途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