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当下道:“陛下夸奖,微臣实不敢当,这都是上下同僚齐心用事的结果,微臣不敢擅专。”

    这么一句话,赵欣身后的众官吏脸上都是堆满喜色。李重九缓缓点了点头当下道:“北海郡战事进行得如何了?”

    赵欣言道:“回禀陛下,徐大将军大军一到,济北张青特,任城徐师顺二人先后降伏,之后徐大将军大军抵达北海攻进青州,战况十分僵持,徐大将军与宋郎将的人马与山东唐军激战了上月了,两边累次大战,都没有分出胜负,现在两军都是十分疲惫。”

    李重九道:“我原想到山东不会那么容易降伏,但没有料到唐军如此顽强,居然能与我军主力军团平分秋色。”

    赵欣回禀言道:“这倒不是徐大将军与宋郎将的过错,李唐以臧君相为山东道大行台兵部尚书,节度山东兵马。臧君相得到封赏后十分高兴,率三万人马从东海郡出兵,全力增援北海郡。加上綦公顺一直在青州甚得人心,百姓都对其拥护,而其谋士刘兰又擅谋划,另外李义满,淳于难二人皆是骁勇善战之辈。众人抱成团迎战,就算以徐大将军和宋郎将之能,也是一时攻不下北海。”

    李重九身旁众将听了都是没有说话,徐世绩,宋金刚身为大赵最能打战的将领,在北海郡打了一个月除了收服两个实力较小的势力,此外都没有进展。而这时候李重九率领武卫军主力,赶到东莱郡登陆,是否能扭转战局呢?

    李重九当下对薛万彻道:“登陆之后,你立即率五千人马,直捣淳于难老巢。”

    一旁程名振言道:“陛下,我军刚刚打完大战,又是渡海而来,将士上下都十分疲乏,是否靠岸休整个两三日再打。”

    李重九道:“在党项城逗留十日已是休整过了,眼下我军出其不意登陆东莱,直插山东唐军背后,若是延误时机,让唐军有了准备,反而失了战机。”

    薛万彻道:“陛下,不用去打淳于难了,直接让末将领精兵直插青州城城下,山东唐军必是一战而溃。”

    李重九听了薛万彻的话,笑着言道:“你这般是视山东唐军皆无能之辈,青州城下有坚城强兵,五万之众屯驻城下,若是唐军不惧反而开城迎战,你五千人马岂非自投罗网。我治所不攻打青州,而攻淳于难,目的为得是敲山震虎,逼降青州。张玄素,你和他们讲讲。”

    众人之中果真只有张玄素了解李重九的意思。张玄素当下道:“诸位陛下的意思是,山东唐军坚持如此之久,主要在臧君相从东海来的三万人马,眼下我军东莱登陆,不仅令唐军陷入腹背受敌之势,还可以随时可纵兵南下,攻打臧君相在东海郡的老巢。臧君相打了半辈子战,才有今日的基业,要他为别人舍弃,如何能肯,必然抽师回保东海。只要臧君相一走,青州的唐军哪里抵得住我军两路合击,不久将不攻自破。”

    薛万彻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当下抱拳道:“原来如此,陛下深谋远虑,末将远不能及,末将这就替陛下攻下淳于难老巢。”

    李重九道:“去吧。”

    当下薛万彻大步而去,赵欣上前道:“陛下舟车劳顿,恳请先至郡守府休息,待微臣寻一处干净的府邸,再请陛下搬去居住。”

    李重九对程名振言道:“大军出征在外,一切简便行事。程将军,你在此督促各部下船,高句丽的俘虏要好生照看,特别是高建武的安全,另外当初征辽隋军安置之事,大家也再议一议。”

    安置征辽隋军,程名振苦恼饶了饶头,用目光向一旁的张玄素求助。张玄素直接道:“陛下这些征辽隋军该如何安置呢?陛下直接示下就好了。”

    李重九道:“好吧,这十几日来他们想必已是想得清楚了,这些人都是当年大隋府兵,都是朝廷精锐,各个都是老兵,身经百战。你选他们之中,身体康健的,自愿服役从军的留下加入我军。不愿意为军的,可以让他们返回原籍,若是原籍没有亲人的,不愿意回去的,就让他们在东莱郡这安置。若是家眷在关中的……”

    说到这里,李重九话音顿了顿。

    李重九看了一眼岸边道:“算了吧,若是他们愿意回关中就随他们回去吧,赠给他们一些钱。身在异乡十年,想必都是思乡了,人同此心。”

    听李重九这么说,众人都是一并点头。

    第六百七十四章 闻风而降

    淳于难自失了登州后,将大本营搬至东莱郡内即墨城。即墨自古地利鱼盐,曾为齐东之饶邑,也是田单在此用火牛阵大破燕军的地方。

    此刻天色渐渐明亮,即墨城门前都是等待要进城的百姓。城头上守军三三两两,现在才是刚刚醒来不久。

    “着急什么,着急什么?”看着城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城门守将不满的骂了一句。

    城下的百姓队伍微微挪动了一下。

    “开城门。”守将不快地说了一句。

    当下即墨城的城门缓缓开启,城外的百姓们开始入城。

    就在这时候,城外传来的马嘶声,城上守将微微一愣,看去远处官道上,突然出现数百骑骑兵,骑兵的旌旗上写着一个赵字。

    守将猝然一惊,看了一阵立即喊道:“不好,敌袭,快快,关城门。”

    城下百姓正不断入城,但城门还没有合拢,无数百姓向城内涌去。而这时候赵军骑兵的前锋已是很近,守将当机立断喝令士卒将城门处涌入的百姓赶出去,强行关上城门。士卒们拔起刀来在城门内剁人。

    “不要,放我们进去!”

    十几双手搭住了城门,要将门扳开。士卒们当下拿起刀就往城门上剁去,刀子一下手掌手指头,纷纷被剁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下,城门终于被合拢。

    “糟了。”

    守将骂了一声,原来城门虽是关上,但城头吊桥却升不起来,无数百姓到吊桥上来回奔跑。

    这时候赵军骑兵已是赶到,吊桥上的铁索已是有些年头,锈迹斑斑,只见几名赵军骑兵拿起大斧狠劈下,将吊桥两根铁索斩断。

    守将顿时露出大恨的神色。

    即墨城总管府内。

    一名年轻男子正在房内弹琴,但见这时一名谋士急忙忙地奔入屋外。

    “不好了,二公子,赵军来袭。”

    琴声一停,那年轻男子听了皱眉道:“赵军?笑话,就凭掖县城内几百人马,我不去打他主意,已算是他祖上烧香了,居然还敢来攻我。”

    “不是啊,城外赵军人马不少,仅仅是先头部队,就有几百精骑,后面还开来上千人的步军。”

    “精骑?”

    “不错,都是一人双马,而且马披具装,人披铠甲。”

    那年轻男子听了顿时起身道:“不对,赵军之中只有府兵才大规模装备的骑兵,居然还有数百精骑之多,肯定是赵军府军精锐。可是现在赵国哪里有余力调来这人马,他的精锐府兵,不是都在防备李唐,突厥,高句丽吗?”

    “除非……”

    这年轻男子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脚步一停。

    那谋士言道:“二公子,是否现在立即派人去北海,禀告刺史此事,让他速速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