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公顺目光恻然,当初赵军劝降时,他曾有意答允,但为刘兰力劝而打消了主意。若非如此今日他已是赵军大将了,爵为郡王了。此刻他将头盔脱下,拔出战刀,逆着败退士卒的人流,对着迎头而来的赵军大喊道:“杀!”

    城中郡守府内,府外一片兵荒马乱,刘兰坐在椅上,一张一张地将郡守府内机密文书等都丢入火盆中燃去。

    这时候砰地一声,一人冲开门闯了进来道:“军师,南门破了,赵军杀入城来了。”

    刘兰听了点点头道:“知道了,待我再烧完这些。”

    “军师快走吧,赵军入城必然杀入郡守府,你烧完这些又有何用,綦公就算率人马在城南死命抵挡,也坚持不了多久啊。”

    “是我害了綦公啊!眼下又要抛他离去。”刘兰长叹一声。

    “军师,这诈降的计策,也不是你的错啊。实在是李重九他太狡猾了,识破了淳于将军的诈降。”

    “我说的不是这个,就算没有诈降之策,城外七万赵军围城下,青州城城小兵寡,又能守了几日。我力劝綦公不降,实是为了一己私心啊。”

    “军师?这话从何说起?”

    “实话与你说吧,我兄长刘畅,在李唐为夏州司马,而且很得李唐太子器重,所以我劝綦公不降,其实是为了自己啊!”刘兰叹了口气道。

    那人一愣道:“军师你。”

    刘兰长叹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你是我的心腹,难道还要在道义上指责我吗?”

    “属下不敢。”

    刘兰将最后一卷文书丢入火盆后道:“走吧,不然赵军就攻到这来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王道霸道

    硝烟散尽,赵国大军已是全部占领青州城。

    晨风吹拂,空气中透着秋天的清冷,李重九策马进入青州城南门,但见城内血战一幕历历在目。尸体虽已是拖走,但满墙满地上鲜血却还未干涸。

    尽管攻下青州城,但拿下南门一战之中,赵军阵亡达到一千两百人之多,负伤两千余人。其中不少是追随,李重九南征北战的老兵。

    李重九骑马走到街道上,士卒们正沿着街道歇息。还有一些受伤的士卒,正让大夫包扎着。这些士卒待看见李重九策马行过时,却纷纷站起身来,行以军礼。

    李重九微微点头,扬起马鞭致意,马蹄踏在土道上,扬起轻尘。

    “陛下,这就是昨夜突进南门的士卒,两千人马,现在剩下不到千人。”薛万彻对李重九言道。

    李重九看去但见城墙边上,一排士卒稀稀拉拉地依在墙边上,战袍染血,大多数士卒都打着绷带,身上也是血迹斑斑。他们望向李重九目光淡淡的,口中沉默却没有丝毫言语。

    李重九将马缰一勒,翻身从战马上跳下,士卒们见这一幕,纷纷扶着兵器站起身来道:“陛下!”随即他们又垂下了头。

    “陛下,我们的徐将军昨夜战死!”众士卒都垂下了头。

    李重九点了点头道:“将士们,昨夜若非徐将军,朕岂能攻破青州城。他鲜血不会白流,朕决定追封徐将军为郡公,郡公之礼安葬,他的家小,朝廷养他们一辈子。”

    “多谢陛下。”众士卒们都是一并垂泪言道。

    李重九看向众士卒道:“你们抬起头来!”

    李重九道:“昨夜你们以寡军力敌青州军优势兵力一昼夜,你们与徐将军一样,都是好样子的。昨夜所有阵亡将士,朕都会抚恤,而你们朕决定授予你们勋章?”

    众士卒们听了李重九话都是不解。

    李重九道:“所谓勋章就是活着戴着别人看,死着时候带进棺材,这是你们荣誉的标志。另外除了勋章外,朕赏赐于你们每名将士五贯钱,百石米,可以免除家里一人的劳役。此外这一次破城,但凡抵抗的青州军将领的家眷,朕都赏给你们为奴!”

    李重九的话音在风中回荡着。

    青州城的一角,一处府门被砸开,门外赵军士卒涌了进去。府内的妇孺都被推赶了出来。

    “我们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

    妇孺门垂泪大喊着。

    他们的家里被一件一件的搬空,赵军尖锐的铁矛对着她们,她们不敢有丝毫反抗。

    这一幕在青州城各处上演着。

    东门城楼上,徐世绩,张玄素二人看着这一幕。

    “陛下,终于用以铁腕,而制这些不服之臣了。”徐世绩慢慢言道。

    张玄素捏须道:“帝王之道,就是内圣外王,以圣人教谕,而王道制裁,故而儒家治天下,教人以仁德,以法家实王霸之道,方才令人畏惧。”

    说话间,数百名城中青州军将领的家眷被拿到东门。她们散发跣足被赶到这里,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徐世绩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对张玄素道:“宋金刚向我进言说要保举李义满,希望陛下能赦免他的罪责,用他为将,你们怎么看?”

    张玄素捏须道:“徐公,你还不知吗?并非我怎么看,而是李义满怎么看才是?”

    徐世绩哈哈笑道:“他的家小,马上就要充军为奴,由不得他怎么想,此人领兵有一套,我要让他加入我屯卫军,加强力量。”

    张玄素道:“那要恭喜徐公,又收得一爱将了。”

    徐世绩长叹道:“你看青州城终于攻下了,山东将传檄而定,你说下一步该如何演变呢?”

    张玄素道:“着实难说,眼下高句丽已破,我大赵的对手,还有杜伏威,突厥,李唐,三者都并非轻易能够收拾的。我看这要看陛下的考量了。”

    二人正商议间,突然又一士卒前来禀告道:“徐将军,张侍郎,陛下在府衙内召两位大人议事,说是有梁国的战事传来。”

    徐世绩,张玄素听了对视一眼,当下都露出了郑重之色,一并下楼,赶往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