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郭孝恪率领松漠都护府的两万人马,从白狼山向北渡过潢水,在距离突厥汗庭只有三四百里的地方,进行狩猎。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示身为突厥人战略合作伙伴,赵国用这样的方式对突厥内政更替表示着一种深切的关注。

    最后李重九亲自率领赵军精锐大军,从幽京坐船至三岔河口,再在三岔河口换乘海船,途径经登州补给粮食和淡水后,南下直抵朐山港。

    这新式战舰海上航速果真比沙船快了许多,这时候又是顺着洋流前进,战舰一路行来没有什么阻拦,与预期之中要快了不少抵达了朐山港外。

    这新舰虽好,但是问题来了,新式战舰不如沙船好靠岸,难以停泊登陆,这时候的朐山港,远没有达到后世时连云港那种霸气的吞吐装载的能力。这时候黄河还没有夺淮,泥沙还未淤积,所以今日连云港大部分的地区,还是沉在海中的。

    因此赵军的海上新式战舰开到了朐山港外,因为不明水情,不敢靠岸,万一搁浅就糟糕了。

    于是赵军大将王马汉,薛万彻,乌古乃各率人马依次从大舰上转乘小船,在朐山港登岸。

    连李重九也是立即上岸,他拒绝了姬川建议,换乘舰队中的沙船登岸,而是与姬川,虞世南,张玄素等谋臣将士三十余人,一并乘坐旗舰附属的柴水船,向港口驶去。

    这相当于现代救生艇的柴水船,大约只有旗舰四分之一大小,为了快点驶向港口,李重九左右近侍都是动手,拿起船桨来划船。

    而李重九独自按剑立于船首,目眺远方,疾风拂身,海水激溅,打在嘴角边上满是咸味。

    海上波涛翻滚,李重九亦是随着波涛心潮起伏,忍不住用剑柄击起船沿来,这时候天空之上层层云翻滚,望去好一番风起云游的景象,而在苍穹笼罩下的大海上,波涛翻滚,层层排浪追逐,李重九乘着小船上,身子随着浪头起伏沉降,一高一低浮沉于浪花上。

    “大风起兮!大浪逐兮!想必当年祖逖,也是如此横江之上,中流击楫吧!”李重九一边击剑于船沿一边言道。

    一旁张玄素道:“当年祖逖殚精竭虑收服中原而未果,最后功败垂成,他的功业又岂能与陛下今日相较呢。”

    李重九回过头,笑着道:“你是否担心,朕这一次出征,步祖逖后尘,一语成谶呢?朕从不担心如此,大丈夫在世,当如船行于海上,破浪而进,岂能因其他事而分心。朕敬仰祖逖,是敬仰他当年中流击楫的豪情壮志,而不是以成败而取人。”

    张玄素闻言道:“陛下豪迈,是微臣多言了。”

    李重九话说完,船上起居舍人,就立即挥毫在船上写下。

    革新二年三月,是时杜伏威攻山东,兵徇琅琊,帝率大舰百艘,将士三万有余,浮海而征。及船上,帝言祖逖中流击楫之事。

    中书侍郎张玄素劝帝,大战之际,何故道不吉之言。

    帝谓玄素曰,大丈夫在世当乘船破浪,勇猛精进,其可他顾!

    第七百一十八章 盟友发力

    朐山港夜幕降临,港口上人声鼎沸。

    小小的朐山城,自是容不下赵国大军,港外刚刚登陆的赵军士卒,在这里竖营。

    营内中军主帐,镶着金边的帷幕下,火把晃动。

    作为降将王雄涎候在中军大帐之外,左右都是赵军廷卫军里高大魁梧的侍卫。

    过了一阵,火把一阵晃动,帐门一开,几名赵军的大将离开大帐。这些大将走过辕门时看向自己。

    只是微微一瞟,就雷厉风行地大步而去,他们身上显是奉了什么军令,故而行色匆匆。

    不用看他们身上的铠甲,王雄涎凭这几人风度气势,也猜测到他们都是赵军的高级将领。王雄涎心道不提秦琼,就仅凭这几人,在江淮军众将之中,似也没有一人可以比得上,难怪当年名将陈庆之有言,衣冠人物尽在中原,非江东所及也。

    “你可是降将王雄涎?陛下有请!”

    王雄涎立即收回思绪道:“是。”

    交了兵刃,进入大帐后,王雄涎见到,一名三十岁左右,身穿戎服的年轻男子,正在案头埋头疾书。

    “拜见大赵天子,陛下万岁万万岁!”王雄涎当下跪伏行礼。“平身,先坐下,朕处理完手上案卷再与你说话。”

    王雄涎微微一愣,他本以为自己身为降将,这位天子会出言敲打一下自己。但没有料到只是平平淡淡的这一句话。

    “诺!”王雄涎在一旁坐下。

    上首李重九抬起头,将笔搁在一旁问道:“朕听说汝为杜伏威义子,对杜伏威必是了解,他平日为人如何?”

    王雄涎听了这一句话,暗呼厉害,心道这个问题可真是难以回答,说好说不好都不是。王雄涎当下道:“义父平日虽出身草莽,没有读过书,但为人好谋决断,待部下赏罚分明,在下观之虽不知比魏公李密如何,但也胜过窦建德,刘黑闼了。”

    李重九闻言不有莞尔道:“蒲山公是吾友,窦建德,刘黑闼是朕手下败将,那你看你义父与朕相较如何呢?”

    王雄涎听了叹了口气道:“义父是夫差,勾践尔,而陛下却是秦皇汉武,如何能相较?”

    李重九点点头,对王雄涎这一番话十分欣赏道:“你口中是这么说,但朕看来你心底对你义父仍是十分敬仰,那么为何又答允降伏我军?”

    王雄涎道:“自古以来无以东南起家,而能得天下者。若义父没有天命在身,若是死心降唐,将来不失王侯,但他要得太多了。”

    李重九点点头又问道:“那你降伏我军,有何策助朕破江淮军呢?或者说对付你义父呢?”

    王雄涎道:“陛下放心,我既得秦将军保举降赵,绝不会三心二意。眼下陛下将我义父大军后路截断,我义父绝对会拼死一战,退入彭,徐二州。兵法有云归师勿截,此战事关江淮军存亡,我义父必然会倾其全力。陛下不可力阻,只要在后追击,虽不能得全功,但也足以大胜?”

    李重九双眼一眯道:“笑话,杜伏威现已落入朕的掌中,你竟叫朕放他而去,只在后追击?”

    王雄涎道:“陛下,江淮累出劲旅,义父有一军为上募营,平日由我与他另外一个义子阚陵,轮流领兵。其军旅精锐异常,若是正面交锋,就算赵军能歼灭之,也要付出极大代价。陛下,在下之言句句实话!”

    李重九听了王雄涎的话,思考了一阵随即道:“朕命你为行军参军,今夜就随前锋军前进!”

    “陛下?”

    李重九道:“朕与你说实话,朕这一次率军来江淮,并非是要击败杜伏威的,而是要将江淮纳入我大赵的版图,兵法有云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朕的幽燕劲旅要灭杜伏威这数万人马,并不难,但朕不要一个残破的江淮,而是要一个完整的江淮。你既身为江淮军大将,朕要你用自己影响力替朕招揽江淮军中将领,为朕所用。只要是降者,一律官留原位,就算是你义父,要降,朕也一样厚遇。此事不会太难吧,江淮军到了这个地步,肯降的人应是不少。”

    王雄涎道:“多谢陛下,末将愿意竭力一试。”

    李重九道:“你还可以告诉江淮军那些将领,驻守江都的大将左仙游已是向我大赵投降,现在我大赵麾下八千新罗百济水军已在江都登陆,马上将顺流直上,攻打江淮军的老巢丹阳。”

    听李重九这么说,王雄涎浑身一震道:“陛下,没有料到左仙游居然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