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船将却是胸有成竹。

    “我们先冲破唐军浮桥,冲到上游去!”

    尤盈听了船将吩咐,当下忙碌起来,既是要冲破唐军阻拦,就必须加快速度。尤盈当下命令船舷上的士卒,将船舷两侧悬系太平篮的缆绳都砍了。满载着压船石的太平篮从船舷两侧砸入黄河河水中,发出了咚咚数声巨响。少去了太平篮后,战舰的速度顿时就快了几分。

    尤盈亲自在船后操舵,又升起了半帆,吃风前进,一下就越过数舰直往唐军浮桥上冲去。

    唐军浮桥在方才赵军战舰弩炮齐射下,早就是被打得稀烂了。而固定浮桥两侧两头大铁牛,被河阳城中杀出的赵军士卒掀翻,连铁索也被赵军士卒砍断。

    战舰疾速逼近中,前端的撞角毫不费力地就将浮桥一下冲破,冲至了浮桥上游。

    见了这一幕,船将不由兴奋地大叫,还向尤盈夸道:“好兄弟,干得好,给我张帆不要停!”

    尤盈听了船将的夸奖十分开心,继续驾着船往上游行驶去,身后十几艘赵军战舰也是有样学样,冲断了浮桥行至上游。

    “快给我将舱里的好东西拿出来!”

    船将一声喝令,船上的水手,当下都进入船舱内将一桶桶好似密封的油桶一样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甲板上。

    “给老子轻点!”船将大声道。

    “弟兄们都到柴水船去,将船上给老子点火了!”船将一声喝令。

    “为什么?”众人都不解。

    “给老子听说,不要啰嗦,等会让你们看好戏。”

    尤盈听说要将船给点燃了,他心底是非常舍不得的,但是他也知道河上火攻,就要用火船。船将和自己说过当年赤壁之战时,孙刘联军也是用火攻打败强大的曹军。

    所以尤盈亲自在船上点火后,将船退之送到下游。战舰没有人掌舵后,摇摇摆摆地朝下游而去。

    待战舰冲到唐军水上浮城时,突然一个猛烈的撞击后,随即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河面上顿时化作一片火海。

    第七百二十五章 突利的诚意

    几艘从上游冲下的大船,纷纷撞在了唐军的浮河木城上。

    木船和唐军浮河木城,瞬时爆炸起来,轰隆之声,响彻四方,仿佛是在耳边打雷一般。

    不仅是身在河中的唐军,就连远处旁观的赵军也是震撼不已,这爆炸响裂之势,简直是惊天动地。浮河木城上的唐军几乎是在瞬间被炸上了天空,肢体与木屑一并齐飞,之后掉入河中。

    黑油与黄色的浊流混合在一起,燃烧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不少唐军的士卒陷入火海之中。

    看着五座河上浮城尽数被焚毁,河面上赵军战舰的士卒都是一片欢声雀跃,举起手中的刀剑枪矛一并欢呼。

    赵军五牙大舰赫然立在中潭城以东两里之处,工部侍郎何稠站在程名振的旗舰的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只是淡淡地点头。在他的目光中,这由他设计的战术,似乎有还几分不成熟之处。

    不过作为舰队主将,程名振则是满脸大喜,在他眼底若没有何稠这一战术,赵军最少要付出十几艘战舰,至少五百名士卒伤亡的代价,才能烧毁这河中浮城。而眼下只是区区七艘战舰沉没的代价,还没有伤亡一人。

    程名振与何稠道:“没料到这火油弹,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何稠回头看了程名振一眼,冷漠地道:“程将军,我……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不是火油弹,船中的油桶只是装载着火油弹的重要材料黑油罢了。黑油遇火即燃,水浇不灭,而且我发现若是密封遇火,极易爆炸,故而才运用在水战上,这根本不算得什么了不起的。”

    程名振知道何稠是一个极其较真的人,特别喜欢和别人扣字眼,同时说话常有口吃,无论是大隋,还是大赵的官场上,都算是一个很有性格的官员。

    程名振指着这浮河上一片燃烧的油迹问道:“这黑油,怎么比普通的油更厉害这么多,不仅看去十分黏稠,而且还有一种刺鼻的臭味,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黑油我们中原不多,是产自西域的,他们那里十分普遍,地里就有,当地人都拿之来代替柴薪,烧火做饭。是陛下有先见之明,将此物拿来作为兵器使用,并研制成作为火油弹,当年在易水河畔大破窦建德的夏军。”

    程名振一旁的士卒听了好奇问道:“那这黑油可以吃吗?”

    何稠听了露出一种很鄙视的表情道:“你想食黑油,疯了吗?食此之物,五脏六腑如同火烧,不过一日即死。”

    那士卒吓了一跳,当下不再说话。

    众人的目光回到河上,现在唐军的浮城上,已是陷入一片火海,连浮桥也是连着一并,熊熊燃烧。可以想象这一战,唐军不仅毁了浮桥,连士气也是极度受挫。

    程名振道:“唐军士卒士气下降,吾正要乘此机会一鼓作气。”

    程名振下令赵军舰队攻打河中中潭城,想要乘势拔下此城。不过中潭城为唐军大将黄君汉把守之下,抵抗十分激烈。何稠再度使用黑油来烧城,但这一次却没有太大的效果。

    两军激战至天黑,中潭城上唐军伤亡惨重,但最后还是守住了城池。赵军此战虽阻止了唐军渡河,但也未得全功,两军重新在黄河之上陷入了对峙。

    潢水以北的草原,看起来永远是这么的辽阔,柔软的草甸子,远远地铺到视线的尽头。对牧民来说,这里是最接近腾格里的地方,天是那么的蓝,穹顶就头顶上,仿佛手一伸就可以握住飘过的白云。

    草原苍鹰,东面的王者,突厥小可汗突利的汗庭就在这片草原上。汗庭四面牛羊成群,牧民唱着突厥的歌谣,歌声远远地飘荡到远方。

    草原的南面马蹄声滚滚响起,一行穿着商人衣服的骑马人来到这里,原来是癞子赵国的客人今日拜访突利的汗庭。骑手之中有一名突厥骑手,只见他手一招,负责守卫的突厥战士就退开放行。

    一行人来到突利的黄金大帐的路上,一个帐篷前前几名突厥人正在放杀一头满是黑毛的健牛。但见一名突厥人用绳子拽着牛的脖项,另一名不过十一二岁大的突厥男孩,拿着一把小臂长的刀子猛扑上前,捅进了健牛的脖子。健牛呜地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而那小孩则是奋力抓在牛角,将牛头按在地上,将脖颈里的血放入身旁的一个小桶里。

    这只是草原上平凡一幕,小孩神色中似十分欢喜,但见到这一幕,一行汉人中都是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这么点大大男孩居然敢杀一头健牛。

    正好在这时候,远处马蹄声想起。穿着戎服的突利可汗竟是骑马亲自迎接这来自赵地的客人。他一见面就摊开双手,以草原人特有的热情笑着道:“欢迎你们,我远方的客人!”

    突利是一行人中那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言道。

    但见这名男子上前和突利相拥笑着道:‘突利可汗,别来无恙。’

    突利笑着拍了拍这男子的肩膀道:‘郭都护倒是胖了,看来是草原上牛羊很和你的口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