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陈阿四将这名突厥暗哨往地上一掷,命胡勒问他,突厥人马有多少?

    这名突厥哨兵,看了陈阿四一眼,嘴巴紧闭。陈阿四道:‘我这是好心劝你,不然一会有你苦头吃。’

    当下几名踏白军士卒上前,作为斥候都有接受过,从敌人口中盘问刑讯之类的培训。

    树林里传来一阵阵惨叫声,不久马镐头上前对陈阿四道:‘都招了。’

    “真招了吗?’

    “若是他说的是假话,俺就把他打个半死。’

    陈阿四满意地点点头。原来驻扎在这里的是突厥阿史那摸末的人马。阿史那摸末是处罗可汗二子,在突厥为郁射设。设在于突厥中是别部统军的将领,处罗死后,阿史那摸末本也有继承突厥可汗的机会,但是却败给了颉利,是因为他不过十五岁的缘故。

    虽说阿史那摸末年纪小,他仅仅十三岁时即被拜为郁射设,一贯率军屯驻于河套以内,之前与梁师都联合数万骑兵袭击李唐灵州,但是为李唐灵州总管李道宗击败。

    现在阿史那摸末的部落里有三万多人,可以开弓上马的战士有近万人,但披铠的附离战士只有千人。因为阿史那摸末与颉利叔侄不睦的原因,颉利伐赵时,阿史那摸末只率了两千人马支援,但现在赵军反击塞外,阿史那摸末不得不跟着颉利逃窜,所以十分不满。

    陈阿四得知确定的消息后,十分高兴,当下将消息写于绢书之内,用蜡丸包好贴身而藏。接着就直接押着这名突厥人离开。

    这时候天色已明,众人从树林里离开,这时候东面马蹄声传来,陈阿四脸色一变问道:‘怎么回事?’

    一名骑马上了山岗看后,当下返回向陈阿四禀告道:‘头不好了,突厥骑兵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追过来了。’

    陈阿四听了后,当即道:“马上往南跑,把东西都丢掉!’

    “那突厥哨兵呢?’

    陈阿四是职业军人,若是换作几年前还会犹豫下但现在立即道:‘杀了。’

    当下一声惨叫,那名突厥士卒喉咙被割断,然后被丢下战马。九名士卒一并催动战马,疯狂向南方荒原。这时候突厥骑兵已发现被杀的哨兵尸体,当下都是策马狂追。

    陈阿四和他的部下,边跑边将装备,粮食都往地上丢,以减轻负重。赵军踏白军的马匹,都是上好战马,奔驰之速一流,但即便如此在荒野上狂奔了三十多里后,仍是被突厥骑兵从后追上。

    数百突厥骑兵,仅仅坠后在赵军踏白军士卒,仅仅不到两百步之处紧追不舍。而突厥人都没有放箭,显然是十分自信是要抓活口。陈阿四胯下的战马都开始口吐白沫,现在不能支撑,其余人的战马也是这样。

    马镐头见战马如此,当下大骂道:“娘得,与其被突厥人追死,不如翻身和突厥人拼了,死也要拉几个人垫背。”

    其他几名赵军也是如此道:“好,马镐头,我们一起去!”

    “不去不是好汉!”

    “不,你们不准走!”陈阿四回头大喝一声。

    但是这时候马镐头与六名将士已是勒转了战马,他们纷纷从马旁抽出马刀,然后双腿一夹马肚子向突厥人迎面冲去。

    “头儿,明年清明记得给俺们烧纸!”

    马镐头舞着马刀,当下朝数百名突厥骑兵迎面杀去。

    陈阿四见到这一幕当下热泪模糊了视线。

    第七百八十四章 风雪渡阴山

    眼见袍泽翻身杀入突厥人的阵中,陈阿四热泪长流,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回头,必须乘机突出重围,将消息送出才是,否则马镐头也就白死了。

    陈阿四与两名士卒猛抽战马,接着马镐头他们阻拦,又逃出了数里。

    但这个时候,三人胯下的战马马力已竭,一名士卒的战马,直接嘶鸣一声栽倒在地。

    “头儿,救我!不要丢下我!”这名士卒从马鞍山滚落在地后,在这里生死之际,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陈阿四犹豫是否要勒马救下这名士卒,但是马力不足,更别说一马双人,但不救心底又是不忍。陈阿四心底一软,仍是将战马一勒,回头去救他。

    这名士卒露出一抹惊喜之色,但就在这里突然远处一箭射来,将这名士卒活生生地钉在地上。而树林闯入一行二十多骑裹着黑羊皮的突厥骑兵将他们包围。

    陈阿四见了这一幕,眼底露出绝望之色,但动作没有半点犹豫,将蜡丸剥开,将纸直接吞入肚中。

    铁山突厥汗庭,尽是风雪漫天的场景。荒原上白雪皑皑,无数突厥人的穹帐分布于草原上。颉利正将双手放在火盆前面烤着火,双目凝望火堆,一副在凝思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颉利对他的心腹道:“这么大的风雪,草原上也是好几年没遇到过了,我早上看得连太阳也要被冻住了。那李重九二十多万人马,要想乘着大雪翻过阴山,除非他是生了翅膀。”

    赵德言道:“可是可汗,雪虽下得大,但也不是不能翻越阴山,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应该将汗庭迁过大漠,若是到了漠北,我们就高枕无忧了。”

    听赵德言开口,颉利没有说话。

    一旁颉利的大将阿史那思摩道:“可汗,这一场大雪下来,部族里面秋膘没上的牛羊,冻死很多,今年的冬天本就不好过。若是没有铁山这里的冬季草场,凭着漠北的草场,根本养不活这些牛马,若是明年春季闹了饥荒,李重九就算不打过来,我们突厥人也都饿死了。”

    颉利的手烤得暖和了一点后收了回来道:“依我看,李重九这一次是借着攻打我颉利之名,笼络突利,以及草原东面各部,要消灭我突厥,哼,我量李重九还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会有这么好的胃口。”

    “阴山现在下了数年不遇的大雪,李重九若是冒险进兵,风险很大,他也应该适可而止。他最大的敌手是李唐,犯不着与我突厥作对。我们可以派出使者,同李重九议和,就说将之前劫掠的东西,还给他就是了。”

    颉利站起身来,他至今仍不相信,李重九竟然会乘机召集草原诸部来反对自己。自己只不过抢夺了赵国了一点钱粮,烧杀几个赵国边境的村落罢了,李重九不至于因此动怒兴兵。

    可是眼下是半个草原部落都背叛了突厥人,而投入了赵国一边,连一贯对自己唯唯诺诺的铁勒诸部,这一次也是态度强硬了起来。不听从颉利的征召,而是自行返回了漠北。

    颉利没有料到自己会有这样被孤立的一日,但是即便如此,在铁山突厥汗庭附近,他突厥仍有十余万的人马。所以颉利猜测李重九断然不敢深入草原腹地来与自己决战。

    赵德言见颉利没有听进自己的话,没有说什么当下道:“可汗,就算部撤往漠北,但是也要作好铁山的防御。铁勒诸部虽是背叛了我们,但是留在铁山守卫突厥汗庭,都是我们突厥最精锐的人马,就算李重九率二十多万大军杀来,我们也是决战的能力,只是怕李重九反而乘着大雪奇袭就是。”

    颉利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本可汗早有考虑,布置下人马守住铁山各个隘口,只是阿史那摸末的人马,被风雪困住,来不及至铁山与我会师,这是我一直担心的事。”

    听了颉利的话,阿史那思摩却是目光一闪。

    在阴山的某一道山梁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