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来都不允许我犯错,你们根本就不能理解我……”

    陆彦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让什么东西牢牢捏住,酸胀发疼。

    不等他上前,失去理智的江照眠便转身夺门而出,阴云密布的天昭示着风雨欲来,这是她最怕的天气。

    江父气得扶住沙发,瞧见陆彦拿了把伞追出去,狂跳的心勉强放下:“这兔崽子……”

    小主人迎着阴沉的风边流泪边跑,束发的小兔发圈掉了也浑然不觉,任凭丝绸般的长发飘荡。

    陆彦愣怔。

    随后捡起了落在身前的发圈,看了眼少女娇小又倔强的身影,小心翼翼放进了靠近胸口的口袋里。

    似是察觉到脚步,跑出好远的江照眠愤怒回身,满是泪痕的小脸上挂着和他拼到底的决心,做好了随时撒开腿跑的架势。

    “你跟出来做什么,我要离家出走!”

    执伞的陆彦朝她提步走来,淅淅沥沥的雨也在这时落下,江照眠对这样的天气有心理阴影,无措地环抱住胳膊本能一般细细颤抖着。

    男人几步便来到她身边,与此同时黑色雨伞打开,恰到好处遮住了江照眠,雨水一滴也未尝落在她身上。

    他像是无坚不摧的盔甲一般,牢不可破地护住了柔弱的小主人。

    陆彦靠近后,江照眠意外地不怕雨天了,开始睁着那双哭红的漂亮眸子望着他,貌似在看他下一步是不是要像封建专制大地主一样强硬地把她弄回家去。

    陆彦第一次这样认真看江照眠的眼睛。

    一直冰封般不可窥探的心发出松动融化的声音。

    他小半生吃了万般苦楚,却在看向她双眸的时候,觉得自己黑暗的人生开始得到救赎,像光一样。

    这次,陆彦并没有按照义父冷硬机械的命令捉她回家。

    他轻声说:“我陪你离家出走,你想去哪?”

    暴雨喧嚣,陆彦坐在甜品店里,静静看着对面的江照眠啪嗒啪嗒掉眼泪,听她软绵绵的委屈控诉,又忍不住笑她边哭边吃的可怜模样。

    男人眸光里都是这只委屈巴巴的小兔子,他身为无神论者,第一次悄悄许愿:“如果有神的话,就让这场雨下得再久一些吧。”

    他的心口炙热滚烫。

    那个偷偷藏起来的小兔发圈,自此成了陆彦的护身符,如珍如宝。

    陆彦今天的反常足足令江照眠忐忑了一整天,拍戏时也忍不住走神,直到拍完,她才浑浑噩噩回了酒店房间。

    拨通了苏荷的电话。

    “眠眠?”

    “苏荷,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对面还以为小老板是来催她上班,忙说:“没问题了,我明天就可以订票回去。”

    “你先休假吧,暂时不用回来,陆彦在这边。”江照眠坐在柔软的床上,神色犹豫,“我……是有些问题想问你。”

    察觉到江照眠的难为情,电话里哟呵了一声,紧跟着响起摁住打火机点烟的声音,苏荷兴味十足:“怎么回事啊眠眠?”

    江照眠挠挠头,迷茫眨眨眼:“昂,就是陆彦他今天忽然对我说了一句,什么爱情什么的……”

    苏荷烟都吓掉了:“!?”

    第27章 要不要脱

    苏荷手忙脚乱伸手接烟, 让烟头烫得直咧嘴:“陆彦说爱你!?”

    “他、他他他……说爱你!?”

    石破天惊的吼声像是要将人耳膜戳俩窟窿,江照眠皱起小脸离手机远了些,在柔软大床上缩成了更小一团。

    小兔子捂着脸苦恼的呜了一声, 来回打滚:“救命——”

    “我也不确定!”

    “或许是对我说的吧?可是他离我太近,我一时紧张没听清,何况他、他又没说主语, 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

    江照眠停下动作, 顶着滚得乱蓬蓬的头发,黏黏糊糊撒娇道:“你快帮我分析分析,苏荷姐姐——”

    远隔一千多公里的苏荷身为江照眠唯一的助理,这几年和她情同闺蜜,解决了她大大小小无数问题,领着一人份的工资,身兼数职, 堪称吾辈楷模。

    然而此刻的苏荷,将新点上的烟默默拿起, 又惆怅放下, 震惊到现在都未曾合上的嘴唇微微颤抖。

    “眠眠, 有没有可能陆彦是在和你告白?”

    “卧槽!?”

    酒店自带的小型清吧里,郝东希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一瞬间引来无数侧目,他慌忙道了两声抱歉,转过头, 揽住陆彦的肩压低声音:“老大,你你、你对小姐说——”

    他忽然羞涩一笑:“说你爱她了?”

    靠在吧台上的男人眉目高挺冷峻,面对兄弟的疯狂揶揄面不改色,唯有眼中略过一抹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