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盈月也不辩解,直直地行了一个跪礼。

    一言不发地裴阙此时已经起身来到太后身边,软下声音喊道:“皇祖母。”

    周围的皇帝、皇后,在场的官员大臣一齐站起,关切地看着太后。

    场面乱作一团。

    许久,太后终于擦了眼泪,朝围来的人摆摆手。

    裴阙适时道:“柳三姑娘虽不识好歹,但原不知情,祖母可要怪罪?”

    太后娘娘终于坐起身,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朝柳盈月道:“你走近些,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第7章 奉为上宾

    裴阙见人低着头走近再行大礼,不由得手中攥紧。只见她抬起头来,生的一双狐狸眼,若不是过于温顺,抬眼之间便都是风情。

    收回目光,只听太后缓缓道:“好,好。”

    柳盈月一头雾水,太后没发话之前,自己仍规规矩矩。

    “这曲子,谁教你的?”

    “回太后的话,是臣女的梨巷的师父。”柳盈月再度垂下眼睫,十分乖顺地道。

    “她叫什么?”

    “师父是臣女的长辈,臣女只知道师父姓兰,不知道师父的名讳。”

    太后大笑一声,“绝对是兰筝。”

    众人见太后笑声爽朗,不由得松一口气。

    “兰筝还在尚宫局的时候,改了这首曲子的几处转调。”太后直起身,“这曲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偏她大言不惭,觉得改了的才好听。”

    “反拨琴弦的手法,也是你师父教你的吧?”

    皇帝终于也反应过来,温和地道:“先帝在时,你师父曾在宫中任尚宫,很得母后喜欢。”

    “哀家再见不到那个死丫头了。”太后满带眷恋地感叹,又朝她道,“好孩子,以后常来上清园。”

    话音落地,柳盈月僵直的身子终于舒展开,颇不置信地抬头。

    另一道目光随之向她扫过来,裴阙声色淡淡:“还不谢恩?”

    柳盈月后知后觉地谢过。

    何语萱看着备受瞩目的柳盈月,心中一言难尽。

    明明是想让她当众出个丑,怎么还叫太后娘娘喜爱上了。她抬头试探性地看皇后娘娘,而后者并没有看她。

    何语萱将酒盏在手指上打了个圈儿,又看向旁边的何玉辰,打趣道:“怎么样,刚刚你吓坏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何玉辰淡淡地瞥她,拿起酒盏凑到嘴边,也不喝又放下,注视着从殿中回到原位的人。

    缙国公夫人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柳盈月身上,细细听着身后自家儿女的对话,目光晦暗不明。

    柳盈月回到座位,柳梦姚替她扫扫软垫,喜滋滋地看着她,小声道:“我在家听你弹那么多回,终于有人能和我一样听到这首……天籁了。”

    她是在打趣。

    自决心重拾琴弦时,柳盈月每日弹的第一首曲子,就是这首师父亲传的曲子。

    柳梦姚偶尔来她的小院,一坐下第一句话就是:“换一首行不行啊?”

    如今见太后喜欢,她也再不敢置喙,连称呼都变了。

    寿宴结束时已近黄昏。

    太后喝了些小酒先睡去,席散之后,众人各回马车。

    临走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喊道:“柳三姑娘,请留步。”

    回身只见一个老嬷嬷赶来,朝她一礼,举手投足是稳重和贵气。

    这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金制托盘。

    老嬷嬷从盘子中央将锦囊拿出,双手捧着递到柳盈月面前。

    柳盈月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嬷嬷这是……?”

    “这玉佩上清园原是太后赐给兰姑姑的,兰姑姑离宫时还给太后。如今,太后将这玉佩赐给姑娘。”

    柳盈月正惊讶着不敢收,但老嬷嬷低着头,稳稳地呈着,坚持道:“还请姑娘收下。”

    等柳盈月收在手中后,她才解释道,“兰姑姑在宫中时,曾经照顾过老奴。”

    “离宫后,她给我寄信说她在梨巷收养了一个姑娘,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

    “收养的应当是你母亲,当然,太后并不知道。”老嬷嬷道,“兰姑姑当年触怒太后离宫,兰姑姑的事,谁也不敢提及。”